——记中国书店总经理于华刚
“小的时候,我常常来到琉璃厂旁边的大栅栏,去张一元帮父亲买花茶,那时候一般的花茶两毛钱一两,好一点的五毛钱。”和许多老北京人一样,于华刚喝茶也是从花茶开始。于华刚是回族,回族人民本身就有饮茶的习惯,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花茶喝得渐渐地少了,最近十几年喝的比较多的是绿茶。” 在他办公室的一隅,堆了几盒茶叶,以绿茶居多。
于华刚平时不喝酒不抽烟,出版社、书画界的朋友来了,探讨稿件,消闲商务的方式也主要是喝茶。“呷着茶,审着稿,是我们于总的经典形象。”他的一位同事说。
于华刚,中国书店总经理,从小生活在古玩、书香满街的琉璃厂,只有上山下乡那会儿离开过这条街1年零8个月,琉璃厂的每一次变迁他都记忆犹新。
1976年,18岁的于华刚从一辆满载着返城的上山下乡青年的大卡车上跳下来,正赶上中国书店招学徒工,就这样,他成为了中国书店的一名员工。
中国书店是我国第一家国营古旧书店,成立于1952年,是在以郑振铎、齐燕铭为首的一批人民代表倡议,由北京市第一任常务副市长张友渔先生和北京市主管文教的副市长吴晗先生拍板成立的,此后,中国书店成为北京古旧书业的领军者。
于华刚的成长足迹也始终围绕着中国书店,1976年进店学徒,在每一个岗位都历练过,当过营业员、仓库保管员,给顾客邮寄图书,跟着老师傅学习古旧书知识、书画知识,然后成为部门经理,1984年成为区店经理,1996年升为副总经理,2004年升为总经理。“是中国书店培养了我,也造就了我,我付出了,也收获了。”对于中国书店,于华刚存着一颗感恩的心。
书画、古旧书是一道很深的水,于华刚的师傅是雷梦水先生。学习各种清末史料文献和流传下来的零本,古旧书的鉴定,古书的市场流通。如何查配古书以及如何给古书定价,都有很高的学问。来来往往的顾客也是于华刚的老师,他们当中很多人也是古旧书的行家。有的顾客拿到了书,捧在手里把玩鉴赏一番后,看着书上的一个个钤章,竟然能饶有兴味地讲起故事来,这些都为于华刚奠定了深厚的历史知识和提高了业务素养。 于华刚自己也不断地提升自己的知识积累,去大学充电。
不欺不瞒是于华刚收书的原则,出去收古旧书、书画是经常的事,也经常能遇到一些不懂价值的顾客。1992年的初秋,他去崇文门的一户人家收书。主人是位年长的老太太,祖上是读书人,家里有不少线装古书,由于正赶上崇文门拆迁,所以就隔三岔五地叫于华刚到家里来收些旧书。有一天于华刚又来到这家,老太太正在做午饭,于华刚就打声招呼让老太太先忙,自己在院里等候。因为要搬迁,这院落里凌乱得很,杂七杂八堆放了许多物什。初秋正午的骄阳、没完没了的蝉鸣,使于华刚的心里添了几分焦躁,便不由得四处张望,突然,院墙下的一个垃圾筐把于华刚吸引住了,他走过去,竟然蹲在垃圾筐旁翻捡起来。老太太看见他,笑着说:“那是垃圾筐!有啥看的?”但恰恰在这个垃圾筐里,于华刚发现了“宝贝”。他惊喜的发现,那里面扔的不少是明代的信札。据上面的署名,细问之下,于华刚判定这是明人的手迹。它的历史价值和经济价值都是不言而喻的。于华刚把信札捡出来整理好交到老太太手上,言明此物的价值所在,让老太太妥善保管。
于华刚的所做所为给很多人留下了想象的空间:在皇城根长长的街巷里,梧桐秋影下,一个长袍的身影翻着泛黄的老书,诚实地给主顾讲解着它的价值。于华刚记忆很深的一件事是,一次去一位知名女作家的家里收书,女主人的家在文革时被抄过,退回来的几藤条箱子的线装书,扔在角落里。父辈已经过世,女主人说自己不做学问,看着书倒勾起不少哀思,只想留几本作个纪念,其他一并出售,价钱随便给。于华刚挑出几本好书来留给女主人,对方不懂版本,于华刚换了种方式给她讲:“这上面有您父亲的钤章,刚好留个纪念。还有一些名人的章,也可见它的价值了。”其余的书认真作价,不欺不瞒。对别人的不理解,于华刚这样诠释:“做这行,人家越是不懂,咱们越得慎重,不能捡漏,咱们出去代表的是中国书店这个牌子。”
现在很多博物馆、图书馆中收藏的珍品,就多是通过中国书店收集上来的,而背后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艰辛。著名的好大王碑帖,是于华刚和同事一起收上来的。至今他对那次经历仍然记忆犹新。1992年的隆冬,于华刚得知山东某县有人要出售好大王碑帖,赶忙和两名同事连夜驱车前往。他们开的是一辆四面漏风的面包车,一路没有高速公路,全是颠颠簸簸的土路。由于天气特别寒冷,又是通宵开夜车,司机最容易犯困,于华刚就坐在旁边不停地跟司机说话,一宿没停,嗓子全哑了。到了第二天下午到达目的地时,手脚几乎全部冻僵了。他们分秒没歇立马看货作价。等碑帖上了车,大家才松了口气,这时,他们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类似的经历对于华刚和中国书店的店员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2007年,中国书店实现1.8亿销售,达到历史最好成绩。中国书店形成了集古旧书的发行、出版、拍卖、海王村古玩市场的综合产业模式,并致力于古籍的整理、发掘,出版以古籍艺术图书为主、有一定艺术、普及型的国学图书,比如季羡林、冯骥才等人的。中国书店最近出的敦煌文献也得到了业界的高度评价。
目前,中国书店有15家直营店,于华刚的目标是在两三年内力争达到30家。在今年的职代会上,于华刚更高调宣布,企业要开始股份制运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