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瞒报安全事故:一场老鼠和猫玩的游戏

日期:2007-08-17   作者:王凯山 林福平   来源:中华合作时报第2197期

  (本报实习记者王凯山 记者林福平)也许你还不知道,对有些企业来说,发生了安全事故,企业领导首先选择的是瞒报。在你看到的安全生产类事件报道和处理的结果中,有众多的幕后背景比安全生产事故本身更具有故事性。

  今年上半年,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局长李毅中在公开场合多次提到“重典治瞒”这个话题。他明确提出,安全生产事故发生后,一些地方矿主违法行为猖獗、铤而走险、无视监管、无视生命,逃匿、转移尸体、销毁罪证,对于此类行为必须从严处理。

  8月14日上午,记者为此专门采访了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政策法规司新闻宣传处处长安元洁,她表示今年国家安监总局将事故瞒报作为一项工作热点,其主要原因就是今年以来此类事件频发。

  除此之外,记者还在安监总局的网站上看到了“严肃查处瞒报事故行为,坚决遏制重特大事故,推动和实现全国安全生产状况的稳定好转,迎接党的十七大的胜利召开”等字样。

  瞒报这个安全生产中的毒瘤,如何才能除去。在这场猫和老鼠的游戏中,猫想把老鼠一口吃掉,不会轻而易举,而是任重而道远的一项难题。

  瞒报事件频现

  在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的网站上,记者看到了题为《依法严肃查处瞒报事故行为 坚决遏制重特大事故发生》的专题,上面显示了今年以来已发现的事故瞒报案例:

  7月28日下午,江门市昌达木业有限公司一个车间发生粉尘爆炸,正在车间工作的一对兄弟被严重烧伤,其中弟弟因伤势过重送院救治了10多个小时后死亡。因发生事故的工厂当时没有向地方政府报告,事故是死伤者家属到工厂要求救治费用和安抚死者家属时才被揭发出来的。目前江门市安全监督部门已经介入调查此事。

  7月5日,山西临汾市乡宁县凡水渠煤矿,井下发生透水事故,造成9人死亡。该矿为私营煤矿,证照齐全,核定能力15万吨/年。事故发生后矿方隐瞒不报,自行采取措施进行排水,于7月7日9名遇难者尸体全部找到,并擅自进行了处理。7月8日总局调度司接到该矿有100多人被困的群众举报后,立即通知山西煤监局进行核查,山西煤监局立即组织公安、煤炭、国土资源等部门开展事故调查,矿方于7月27日坦白了死亡9人的事故情况。事故详情还在调查中。

  6月6日6时0分, 贵州毕节地区赫章县兴发乡丫都村一非法铅锌矿发生塌陷事故,造成4人死亡。该事故是经群众举报后核实的。

  5月24日9时0分, 湖南郴州市临武县金江镇凤凰岭煤矿,井下四石门东大巷采煤工作面发生一起瓦斯突出事故,事故发生后,矿主上报死亡2人。经群众举报该矿对此事故有瞒报行为,湖南煤矿安监局会同有关部门对该事故进行进一步核查,于7月6日,最终确认该事故共造成13人死亡。

  其实全国发生的安全生产瞒报事故远不止这些。

  一例例瞒报事件的发生是对生命的漠视和对法制社会的极不尊重。面对一次次触目惊心的矿难瞒报事件,面对国家对安全生产事故瞒报的高压打击,人们不禁会问:企业为何铤而走险敢于瞒报?

  瞒报背后的利益纠葛

  作为安全生产中一个毒瘤,瞒报行为一直为人所深恶痛绝。通过近年来媒体披露的各类瞒报事件可以看出,瞒报存在于矿山、交通、建筑、冶炼、电力等诸多行业领域。

  在各种瞒报事件中,煤矿安全事故因其伤亡人数众多、造成损失最大,成为最受人关注的领域。以此为例深究瞒报形成的背后原因,我们可以清楚得看出:

  (1) 暴利驱使瞒报。近年来煤矿资源价格连年攀升,为了追逐暴利,许多矿主不顾企业的安全生产现状,超负荷运转,在加大工人劳动强度的同时,增大了发生安全事故的概率,从而导致事故的发生。一旦事故发生,地区性整顿,企业停产,追究相关责任人和领导的责任。在报与不报之间,企业首选瞒报。

  (2)地方利益所致。个别地方政府信奉经济效益至上论,安全生产说起来重要,做起来不重要。矿上出了事,要被关停,甚至被追究法律责任,当地政府的税收会大受影响。反之瞒报成功,企业赚钱,地方税收照收,领导照做。因此,当事故发生之后,在地方利益面前,部分地方政府领导人就选择了民不告、官不究的处理安全生产事故的模式。

  (3)老板势力强大。“私人煤矿企业的矿井越多,矿山老板在当地的势力越强。”在山西吕梁,民间传言去年一年就催生了多个亿万富豪。记者在山西省孝义市采访时,一些当地群众说,开个矿一个月能盖起一栋楼不成问题。

  一位长年关注瞒报事件的业内人士指出,所有的矿难瞒报背后都与腐败事件有直接或者间接的牵连。煤矿老板在个人暴富的同时,为了保证自己能够持续获得暴利,就会处心积虑的编制个人关系网,从而达到寻找个人保护伞的目的。在此过程中,老板在当地的势力就一天天壮大起来。

  记者在采访过程中了解到,当安全事故发生后,一些煤矿老板甚至勾结黑恶势力,威胁遇难者家属和媒体人员;有的挖空心思,将事故遇难者死因改成“因病致死”;有的勾结医院、殡仪馆等单位悄悄火化,妄图瞒天过海,逃避法律制裁。

  值得思考的是,在事故发生之后,个别出事企业、地方政府职能部门如何瞒报成功?

  首先,领导害怕影响个人仕途。矿难发生,上级震怒,媒体曝光,安监部门追查,司法机关介入。国家对安全生产事故责任追究力度越来越大,考核控制越来越严格。事故对地方政府意味着“一票否决”,个别当地政府领导在权衡利弊的情况下会铤而走险,选择瞒报。

  其次,在一些地方,个别领导参与矿产开发,收“干股”的现象依然存在。矿主与个别领导存在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纠葛。发生安全事故,这个利益结合体选择瞒报就成为顺理成章的事了。

  除了以上原因之外,记者发现“分公司现象”也值得关注。目前发现一种趋势,即流动性比较大的施工企业,如中央企业或者省属企业在各地的分公司,由于在当地没有主管部门,不能及时了解情况,监管距离比较远,出现瞒报的可能性较大。

  除此之外,按目前的规定,那些未注册的小企业、非法企业、民房施工等方面发生的事故,不容易进入事故统计范围,也应引起关注。

  瞒报带来的消极后果

  采访过程中,记者发现因为瞒报带来的负面影响显而易见。事故发生,当事企业与当地政府为了一己之私,订立攻守同盟,采取瞒报措施,使营救工作无法作出正确的形势判断、并采取及时有效的营救措施,直接贻误了救人的时机,扩大了事故灾害的后果,其危害性不言自明。

  一旦瞒报得逞,从矿主个人角度讲,其可以继续维持日进斗金的现状。尽管逃过了法律对其应有的制裁,对自己矿井安全没有任何把握的矿主会在一种“末日心态”的驱使下,将其对利润的疯狂追逐达到变本加厉、无以复加的状态。其将无所顾忌地加大生产马力,驱使更多的工人下井、将工人的工作时间延长,从而留下了更大的生产隐患,为更多的矿工遇难埋下了伏笔。

  当身边煤矿发生事故,而通过采取瞒报的手段,矿主逍遥法外,这种恶劣影响会迅速得到扩散。当其他矿在出现矿难事故也会纷纷仿效,逃避法律对自己的制裁。这种表面效仿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矿主们在加大生产的同时,更加努力建立自己的关系网、保护链。这些利益关系的建立必然伴随着直接或者间接的腐败行为。其深层次的社会危害性就是这种做法严重败坏了社会风气、侵蚀了党的健康肌体。

  个别地方政府在此过程中扮演了一个极其尴尬的角色:由于地方利益乃至个人私利的驱使,一些地方政府部门从监管督察的角色蜕变成了矿难企业的帮凶来应对上级和安监部门的督察。当事件被揭露,地方政府的作法会引起社会舆论、人民群众的强烈批评。其曾经取得的成绩会在恶性事件前变的苍白无力。

  如何打击瞒报

  针对当前这种围绕瞒报开展的老鼠与猫的游戏,有专家指出,消除事故瞒报行为的最好方法就是加大瞒报被发现的概率,加重对瞒报行为的处罚。尤其对事故责任人瞒报行为要一查到底,坚决不能姑息。对于造成恶劣影响的重大伤亡事故责任者并且瞒报逃匿的,要从严、从重惩处。这就要求国家加快对安全生产领域的立法进程,使立法与执法达到有效的统一。

  从去年至今,我国先后出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六)》、《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矿山生产安全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等项法律。

  此外,有专家认为建立起行之有效的立体监督网络对于遏制瞒报事件的发生效果会很显著。

  首先,发挥群众的监督作用。近几年来,一系列生产事故在群众的举报中得以被揭发。震惊全国的山西左云矿难事件,就是群众揭发。

  其次,积极发挥舆论监督作用;国家安监总局局长李毅中在痛批山西忻州煤矿安监局向煤矿借钱超标准建办公楼、接受煤矿资助购买汽车时说:“安监系统要虚心接受媒体和社会监督。媒体不是中纪委,媒体不是审计署,媒体不是调查组,你不能要求他每句话都说得对。只要有事实依据,就要高度重视。”

  事故发生-企图瞒报-被发现得到惩处,这条事件进展的路线图,被许多心存侥幸的事故当事人所重蹈。违法者与执法者之间的关系,恰似老鼠与猫之间玩的一场游戏。其实老鼠应该清楚,无论如何折腾,被猫捉住是其必然归宿。伴随着一系列法律法规出台,伴随着立体监督的启动,老鼠和猫的游戏终将有穷期。



编辑:舒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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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的好   (赵明, 09-19)
  oo   (叮叮当, 09-12)
  (接上篇评论)规定”处理,贻误事故抢险最高罚500万元。   (辽宁孙守仁, 08-21)
    题目形象而具体,点到要害,一篇好文。为此,写了篇   (辽宁孙守仁, 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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