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月9日,经银监会批准,发起人32户、资本金10.18万元的吉林省四平市梨树县榆树台镇阎家村百信农村资金互助社(以下简称百信资金互助社)挂牌。银监会副主席唐双宁亲自出席开业仪式。我国第一家农村资金互助社由此诞生。
从农民互助合作社到农村资金互助社,这意味着中国农村金融改革已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一个多元化的、适度竞争的农村金融机构格局开始形成。
“到今天为止,我们社的贷款余额为27.96万元,共71笔;存款余额1000元;入股社员为90户,目前,还有10户本村村民想加入资金互助社,金额5万元。”.6月8日,百新资金互助社会计董丽娜对记者亮明家底。
“3个月来,入股社员的贷款面已达80%左右,对解决融资难有极大帮助,虽然不多,但对社员的生产有很大的推动作用,解决了实际生活困难,给社员以信心和鼓舞。”百信资金互助社理事长姜志国深有感慨。
“资金互助社的市场定位是对正规金融机构的重要补充,现在还起不到主导作用。如阎家村的年资金需求量在600万元左右,农信社能满足50%。但恰恰是互助社的这二十六七万元贷款是农民急需的资金,解决了他们对种子、化肥、抗旱浇水设备、小孩生病住院等三两千元的小额需求。”四平市银监分局局长陈玉德认为。
继阎家村百新农村资金互助社开业3个月之后,经银监会批准,四川省南充阆中市江南镇、广元市苍溪县岳东镇文坪村的两家农村资金互助社又将在8月底前相继开业。
“外地的到我们这里取经的特别多,现在全县有150多家各种各样的互助合作社,只多不少。”姜志国肯定地说。
四平市银监分局监管三科科长马利透露:“现在有三四十人来分局申请开办新农村金融机构。其中,有三分之二是要求办农村资金互助社。这些人大多是农民,也有农信社的内退职工。”
资金互助社的发展似乎已势不可挡。
亟须外部资金大力支持
从过去一个自发的资金互助组织变为现在的一家合法金融机构,百信资金互助社的成本一下子加大了不少。
“开业后的水电费、租房费、会计工资、安保设施支出等,共花了76000元。我们管理层一分钱也不拿,都是尽义务。”姜志国掰着手指头对记者计算。
相比10.18万元的资本金,显然这是百信资金互助社所无法承受的。
“如果仅靠十几万元的资本金,资金互助社一年就要亏损六七千元。我们测算了一下,需要50万元才能做到保本或微利。”陈玉德说。
“现在的主要问题就是资金问题。下一步要多宣传,让人家接受你的经营理念,靠增加存款、靠同业融资、靠财政资金来解决这一问题。”姜志国设想。
但问题解决得并不顺利。
社员存款——目前,资金互助社仅有存款余额1000元。3个月来,存款最多时也才有3户。
“农民入股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能及时贷到款,况且现在没有余钱投入到互助社里来。不能指望通过社员存款来解决资金缺口,没有外部的资金支持,资金互助社是无法达到预定目标的。”四平市银监分局副局长刘庆波一针见血。
对此,姜志国也有些不解:“不能仅靠农民作奉献,资金互助社的早期组织和资金成本应由国家帮助解决。”
同业融资——在资金压力之下,开业不久,百信资金互助社就主动找到四平新华城信社融资20万元,半年期,利率4.86%,以解燃眉之急。
不过,借到这笔钱已属不易。“人家嫌我们资本金太少,又是刚刚成立的新机构。”姜志国承认。
财政资金——据了解,在3月9日的开业仪式上,出席现场的省政府分管领导曾答应政府注资25万元,但至今未见踪影。后经四平市银监分局出面协调,梨树县政府免掉了百信资金互助社的消防验收、审计等费用,并决定给互助社5万元开办费,但这笔资金也至今未到位。4月份,省财政厅的一位处长曾来互助社考察,以决定能否由资金互助社作为平台,使用扶贫开发资金或由财政部拨付的国际农业开发资金,但这位处长考察后对互助社表示:“你们需要和红嘴集团(吉林省一民企)竞争。”
“我认为,解决这一问题,通过央行支农再贷款这个途径比较稳妥。”思索再三,姜志国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但姜志国的这一想法实现起来也颇有难度。
“百新资金互助社的资本金太少,存款才1000元,也没有在人民银行开立存款准备金账户,我们还要看资金互助社的发展情况,看他们的内控制度是否完善,看总行的有关政策规定。”人民银行梨树县支行行长付强谨慎地表示。
农信社已开始有危机感
灵活的贷款方式、简便的贷款手续、相对较低的利率——刚刚亮相3个月的百信资金互助社受到了阎家村农户的欢迎。
“只要有3户社员担保,不超过入股资金的10倍就可以贷给对方,一周之内还可免息。我们的贷款利率分为三档,3个月的高于农信社,6个月的与农信社持平,1年的低于农信社近1个百分点。”姜志国介绍。
资金互助社的出现,已经在“湖水”中激起了涟漪。
“当地农信社已开始有一点危机感了,但在全市还构不成威胁,如果有10个这样的资金互助社,他们就着急了。目前,让农信社紧张的是资金互助社的服务方式和贷款利率。农信社正在研究,明年也要降低利率。”陈玉德介绍。
在阎家村,百信资金互助社的社员告诉记者:“农信社的信贷员现在也骑摩托下屯了,不像过去坐在屋里干等着。”
早已有思想准备的姜志国坦言:“我们和农信社现在是井水不犯河水,只解决屯子里社员急需的小额贷款需求。如有大额贷款需求,我们鼓励去农信社解决。”
听到记者转述的姜志国的这一番表态,榆树台镇信用社主任陈洪波面露微笑,“都是支持三农嘛,自己干好自己的工作,我们对资金互助社没什么歧视,我们根本不考虑他们的存在”。
尽管陈洪波不考虑资金互助社的存在,但百信资金互助社对和农信社的竞争却已经有了长远的规划。记者在其《五年发展计划》中看到这样的表述:“2010年5月至2012年5月为发展与联合时期。具体目标为四个。”其中第三个目标是:“通过农村资金互助社村村联合入股农村信用社,可将农村信用社收购重组,转变体制和机制,回归农村,服务农民。”
探索之中的监管新课题
百信资金互助社的90天规范运作实践给吉林省银监部门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新课题。
“对村镇银行的监管,我们有信心,但对资金互助社,心里感到没底,需要再探索一下。”吉林省银监局局长吴跃坦言。
事实的确如此。与国有控股银行、股份制商业银行、城信社、农信社相比,“四不像”的农村资金互助社,其人员素质、安防设施等仍有很大距离;目前也没有专门针对资金互助社的监管法规,如资本金怎么要求,资产如何分类,风险如何认定,等等,都无先例可循。
“身负省局党委的重托,我们深感责任的重大:一要保证资金互助社的顺利发展,二要防范可能发生的风险。重要的是帮助资金互助社树立风险意识。”陈玉德袒露心迹。
实际上,在百信资金互助社开业后的90天中,四平市银监分局已经比照农信社的现行监管规定进行了监管,并在科目设置、程序安排、人员配置等方面作了一些实事求是的调整:
通过调查的方式,而不是正规的现场检查方式来检查资金互助社业务运转有哪些不规范的地方。
根据资金互助社的经营和风险管理需要,开发了一套软件处理系统,无偿地提供给资金互助社使用,使他们能按时提供业务报表。
对资本金的要求,由于资金互助社的资本金目前较少,暂时控制在6%到8%之间。
对资本充足率的计算,由于资金互助社都是在社员内部发放信用贷款,没有抵押、质押,风险权重无法计算,资本充足率也无法计算,所以只能暂时按照银行类机构计算。
人员安排上,由负责监管农信社的分局监管三科负责,并专门抽出1个专人对资金互助社进行追踪,外加县监管办事处的3个人,组成一个监管小组。
不过,陈玉德还是有些担心:“如果农村资金互助社试点全面推开的话,那基层监管的人力就紧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