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少次,每当我看到父亲那佝偻的身躯时,我总感到在我的潜意识里有一种难以述说的感情在升华,那就是[父亲]这个词的内涵......
当我读着自己的历史,当我看到朱自清笔下父亲的背影时,我就想起了我的父亲的形象;当他步履蹒跚地走进暮年的时候,那种对生活的热爱是那末执着那末顽强;当他风里雨里劳作在田间地头的时候,那种老黄牛的尽劲头是那末足那末真;当他戴上老花镜从报上一条条地为乡亲们搜集致富信息的,那种为民吃苦的意识是那末强那末浓;当他仍然将我当做孩童教我为人处世的时候,那种身与假、善与恶、美与丑的感情是那末分明那末朴实......
他在人生的道路上跋涉了整整八十个春秋。他十八岁就面对党旗定下了自己的终生。他不仅是生我之父,更是我的人生之父!父亲退休后,带着勤劳、带着简朴、带着他那农民特有的大地的性格,告老还乡,执意回家种田,从此,父亲告别了前半生,告别了商业生涯,告别了都市生活,回到了大地的怀抱,将满腔的余热献给了大地。在乡村田野,父亲似乎返老还童了,当他没日没夜地守护在田间的时候,我似乎第一次从父亲身上看到了一股神奇的力量!
不知多少次,我翻看着属于父亲的那些发黄的荣誉证书,我心底里在问:它到底记载着父亲多少无私的奉献?最使我难忘的是父亲那种默默的牺牲精神。1973年,父亲在供销社工作的时候,在一次随车运货的途中,他为了保护国家财产,而坐在高高的货箱上,不幸被摔在车下。当我呼唤着奔向医院时,我简直认为父亲是用钢铁铸造的躯体!父亲被摔成严重的骨折,他为了给国家节约医药费,在接骨手术时竟然在那简陋的医院里让医生用绳索将自己捆绑在柱子上,这简直是将自己钉在一个无名的十字架上!他完全可以在良好的条件下接受治疗,可他说什么也不肯。很多人说,你怎么这么傻,并劝他趁着因公负伤的机会多向组织索取一些,可他没有这样作,他从没向组织提出过任何要求。多少人猜不透他这么拼命到底图个什么!他说,我是个党员,多做点事心理踏实。这朴素的语言,使我从父亲身上看到了一个伟大的形象,看到了父亲那无穷无尽的力量的源泉!
父亲给我的唯一的财产就是我参加工作时交给我的那口旧藤条皮箱,他说,这口皮箱跟随他四海为家几十年,比我的年龄还大。我总觉得这口箱子很沉很沉,里面装满了父亲对我的希望。于是,我我背着这口箱子沿着父亲的道路走向我心中的圣地......
父亲的殷切教导,培育了我心中的理想之树,使我走上了为理想而奋斗的道路,我终于也成为一名有用之人。每次在我手捧证书、获得荣誉的时候,在我安居城市、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在我身着西装、出入宴会的时候,我却不敢忘记父亲那虽然佝偻但却高大的形象;因为,位卑未敢忘忧父......
如今,我也为人父了,但我能够报答父亲的最终却只有在焦虑的额头上多增添一条皱纹......
该文曾发表于<<中华合作时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