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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经]桓温,没能流芳百世也没能遗臭万年

日期:2007-04-24   作者:王勇   来源:中华合作时报2134期

  前两天,打开QQ,作为一条重要的娱乐资讯,芙蓉姐姐的新照,也随着“滕讯迷你网首页”一起弹了出来。虽然已经沉寂了一段时间,而且能摆出来的pose也只有那个招牌式的“S”型,但是换了“马甲”,开始走时尚路线的芙蓉姐姐还是让我带着好奇心点开了有她照片的网页,再一次中了“姐姐”进行自我炒作那并不太高明的招。

  “姐姐”的招虽然不算高明,却很管用。“姐姐”只用了一个“S”就征服了整个网络。见到“姐姐”出了名,国学辣妹、小胖、山东二哥都坐不住了,都随着“姐姐”的脚步一起在网络的混水里摸起鱼来,并且还都摸到了或大或小的“鱼”,这些鱼的名字就叫“知名度”。他们为什么能够出名,又是什么支撑着他们走上成名之路的?有一句经过改良的俗语就是一段很好的注解: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为了出名,不管是好名还是坏名,只要能混个耳熟,人有时候是什么都可以去做的!

  千万别以为只有到了网络社会才能出现这样的人,我们这一次要讲的《茶经》人物桓温在这方面就是个“先贤”。“芙蓉姐姐”这些网络红人虽然把上面这句俗语在实践中运用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但是依照他们的水平,也只能在无意识的实践中继续摸索和实践。真正能把不自觉的实践活动提升到理论高度的第一人,还要数桓温。说到桓温这个名字,可能很多人都不太熟悉,但是,一提到他将“芙蓉姐姐”这些人的实践活动提升到理论高度的那一句名言,不知道的人估计就没有多少了。他的名言是:“既不能流芳后世,不足复遗臭万载邪! ”这大概就是网络红人们自我炒作方式的理论概括吧:既然靠真本事当不了偶像,甚至连个脸熟都混不出来;不如不要脸,当个“呕”像,还能让人们记住名字。

  虽然,跟网络红人们主动去做“呕”像不一样,桓温只是流芳不了百世了,才选择遗臭万年的,他选择去做“呕”像多少还有点“无奈”。关于这一点,还是先从《茶经》对他的描述说起。《茶经》引用《晋书·桓温传》的话说:“温性俭,每宴饮,唯下七奠柈茶果而已。”初看下来,桓温还是很令人敬佩的,一个身居高位的人能够俭朴到只用茶果来宴请宾朋,不是对自身要求比较高实在是做不到。但是,紧随这句话之后,《桓温传》就提到了桓温那句“既不能流芳后世,不足复遗臭万载邪!”这就不能不让人去怀疑桓温以茶待客、以茶示俭,不过是在作秀,是在为“流芳百世”增加史料而已。这种怀疑绝对不是枉加推测,举两个桓温的事例就能证明。

  永和十年(354年)桓温北伐,一路高奏凯歌,四月进抵长安城东灞上,长安指日可下。长安城外的三辅郡县也纷纷投降桓温。晋军顺利入关,关中百姓牵牛担酒,欢迎晋军。老人们流着热泪说道:没想到此生还能在今天看到了官军!(关中陷落已有38年)大家劝桓温趁势攻下长安,但是桓温却顿军灞上,毫不听从。此时,隐居关中后来做了前秦苻坚的宰相的王猛闻桓温入关,前来相见,桓温问王猛:“我奉天子之命,率领十万大军,讨伐逆族,为百姓除贼,而三秦豪杰却不起来响应,这是什么缘故?”王猛说:“您不远数千里,深入寇境,长安近在咫尺而不渡灞水,百姓没有见到您有恢复中原的意思,所以才不会响应。”意思是说桓温志在博取功名,并非真心伐罪吊民,恢复晋土。一心想提高自己知名度的桓温,只顾作秀,一再贻误战机,作出了不符合作战规律的指挥,最终晋军大败,北伐不成,反大伤国力。

  先前我们提到过的刘琨,虽最后战死身亡,却在百姓中留下了流芳百世的好名声。对于这样一个有名望的大英雄,桓温总觉得自己应该有他一样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可是有人偏偏拿他和想要篡位当皇帝的王敦相比,这让他很不高兴。在北伐的一次还师途中,桓温遇见了一位手巧的老妇,一打听才知道这人竟然是刘琨的伎女。巧妇见到桓温,觉得他长得像刘琨,于是潸然泪下,告诉桓温:“公甚似刘司空。”桓温听后非常高兴,赶紧到一边整理衣冠,让妇人仔细辨认,妇人回答道:“面甚似,恨薄;眼甚似,恨小;须甚似,恨赤;形甚似,恨短;声甚似,恨雌。”见到跟自己的偶像有差距,一心想要做刘琨一样的大名人的桓温听了老妇的话失望至极,回去后褫冠解带,昏然而睡,好几天都不开心。

  如果只看了《茶经》的记述,我们完全可以认定桓温为一个“精行俭德”的模范茶人。可事实上他却不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的目的都是为了出名。一个真正的茶人是有能力将名利抛到一边去的。茶圣陆羽“不羡黄金罍,不羡白玉杯,不羡朝入省,不羡暮登台,千羡万羡西江水,曾向竟陵城下来”。当代茶圣吴觉农说:“我从事茶叶工作一辈子,许多茶叶工作者,我的同事和我的学生同我共同奋斗,他们不求功名利禄,不求升官发财,不慕高堂华屋、锦衣美食,没有人沉湎于声色犬马、灯红酒绿,大多一生勤勤恳恳,埋头苦干,清廉自守,无私奉献,具有君子的操守,这就是茶人的风格。”这样的茶人们,不为名不为利,把奉献当成了快乐和人生的目标,他们才配得上做茶人的楷模,而桓温不过是借用茶的名义达到自己美名远扬的目的而已。

  说到奉献,有人可能会感叹人心不古,有人可能会觉得作者开始唱高调了。究竟人心古不古,我是不是在唱高调,如果拿不出来确凿的证据来,答案无疑就是肯定的了。但是,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就是在现在这样一个名利尤为重要的年代,依然存在着一大批不求名不求利默默奉献的茶人们。多的不说,只说以上海茶叶学会为代表的一批茶人们,他们身上那种无私奉献的精神就很值得我们去学习。我曾经参加过好几次上海市茶叶学会举办的活动,亲身感受到他们十年如一日推动的小茶人事业不仅在上海开了花,更为全国茶界拓宽了工作思路,他们在茶艺培训上、茶叶进社区、进家庭等等方面所取得的成就,都是远远超过了他们工作本身的要求,都是整个团体所有成员无私奉献的结果。而他们因此获取的报酬却几乎都维持在社会志愿者所能获得的报酬水平上。他们的社团负责人因为工作成绩突出受到上海市相关部门的奖励,得到了一点奖金,这一点奖金他也没有留下来自己用,而是捐给了位于上海的“吴觉农纪念馆”。这一群茶人身上的精神难道不是不求名利的奉献精神吗?

  还是接着再说说桓温吧。虽然做不成一个模范茶人,虽然为了出名说过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这样令人可怜他的话,但真要让他去做坏事,他还真不一定能坏到什么程度。他所谓的让自己遗臭万年的事迹,无非就是逼迫孝武帝禅位给他,过一把当皇帝的瘾,如果从现在的角度来看,对老百姓来说,谁做皇帝能有什么区别呢?事实上,相对于他本人在军事上的功绩,相对于当时的多数政客在政治上的功绩,桓温在政治上倒是颇有建树的,在他当政时期推行的“庚戌土断”就是东晋政治上少有的一大亮点。但是在一姓即是一国的时代,桓温虽说出了为了出名不惜遗臭万年的话,但是强烈的廉耻感还是制约了他的野心,让他没有像土匪一样夺下皇帝宝座,而依照当时的形势,他若是动粗的话是没有人能阻挡得了他的。



编辑:舒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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