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美国棉花采购峰会落下帷幕,我国棉商签订了不少美棉订单,美棉出口有望开始活跃,似乎我国本年度的用棉主要对象开始向外棉转移。
国际著名棉花分析人士克里夫兰最近在论述中国棉花市场和国际棉花市场关系时说,近期,美棉对中国的出口量将会增加,但数量不会达到先前的预期。每当纽约期货涨到54-55美分/磅,棉商就会从棉农手中大量收购CCC贷款棉,以满足近期出口需求。中国拥有储备棉、加上已经进口的外棉,这些资源可以使纺织厂的库存维持到今年夏初。此后虽然中国对美棉的需求会明显增加,但CCC贷款棉也要和早期上市的北半球新棉竞争,因此,中国的进口不会给市场带来太大刺激。
在这段陈述中,我们能够看出国际分析人士对于目前中国因素的超脱,或者说国际棉花价格对中国棉花进口的理性反映,关于近几年中国棉花进口对国际棉价产生的影响,统计数字更有说服力。
从表一我们可以看出, 2005年9月成为一个清晰的分水岭,在2005年以前,中国进口和纽约主力合约价格具有明显的正向相关性,而2005年9月以来,中国进口量和纽约主力合约价格的相关性逐渐削弱,也就是说中国棉花进口数量并不一定带来国际棉花价格的涨或者跌。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个变化的原因何在?是中国因素对世界棉花影响力下降了还是有别的原因?
中国因素对于全球棉花的意义,表二的数字有足够的说服力。
从表二的这组数字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出,中国在全球棉花贸易中的比重越来越大,但中国因素为何对世界棉花价格的影响力在下降呢?笔者认为,这其中的原因有两方面:
一、2005年以前,中国在棉花采购上的策略性失误给中国采购商带来了高价多买、低价少买的被动局面。
最为惨痛的教训就是2004年上半年中国增发配额和在国际上大量采购的案例。是时,面对国内缺口和疯长的国内棉花价格,相关部门试图通过大量进口对国内市场进行“釜底抽薪”式的调控,但由于当时国际棉价处于上升通道,而国内棉价已经是强弩之末,再加上配额发放方式的简单化,中国进口企业接了国际资金博弈的“最后一棒”,损失惨重。这次事件有三点值得我们警醒:第一,配额集中、大量发放给了国际投机商炒作的机会;第二,中国对棉花需求的增长超过国际市场预期,在短期内给了国际棉商疯狂涨价的机会;第三,中国进口企业对国际供求形势不熟悉带来的盲目、集中采购使得中国进口企业为国际虚高的棉价买单。
二、2005年以后,中国棉花采购逐渐找到了自身的合理模式,中国棉花采购正在由大转强,并在国际棉花市场上寻求更多的价格话语权。
从表一我们可以看出,近年来中国棉花进口的高峰主要在2006年1月-9月,峰值出现在2006年4月,当月进口量高达49.5万吨。但这段时间(包括之前和之后),纽约期货价格并没有出现大幅度波动,其实从2005年9月至今,纽约期货价格也没有因为“中国”因素而异动。究其原因,可以从下面两个方面找到答案。
第一,中国逐渐用科学而严谨的配额发放政策压缩了国际资本的想象空间。自2005年以来,伴随国内棉花缺口的扩大,中国配额发放数量呈逐步增加趋势,但配额发放的政策却日臻娴熟和从容。自2005年以来,中国配额发放通过发放量、发放方式、发放时间的科学组合(业界人士不难想到搭售、滑准税、分批发放这些配额发放“专有名词”),正是配额发放模式的创新,达到了保护国内棉花产业、满足中国纺织用棉、保护棉农利益、利用廉价国际资源的调控目的。
第二,中国棉花进口企业灵活的外棉采购政策真正让中国纺织企业成为“买方市场”中的主动者。对于中国纺织企业这两年的采购行为,业内印象最深的就是“随用随买”,正是这一灵活的采购策略,既限制了国际炒作资本的呼风唤雨,也有力地控制了自身的采购成本,2006年4月,虽然中国进口外棉近50万吨,但基本是按需采购,而且货源非常分散,包括中亚、印巴、非洲已经数量不小的寄售棉,这种灵活的采购方式等于挤掉了中国因素中的“泡沫”,所以也就有力遏制了国际炒作资本对中国采购的围剿。
在短短的几年时间内,中国以积极的参与态度实现了在棉花国际采购中从“出头鸟”到“姜太公”的转变,在这个转变中,我们看到了中国调控部门和市场参与者的逐步成熟,也摘到了国际贸易的“果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