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时代,醉心“举业”而屡试不第,及于年老白发仍充盈考场的,可谓多于过江之鲫。《聊斋志异》的作者蒲松龄,年少时应童子试一举夺魁,此后在从秀才至举人的科场道路上坎坷奔波四十多年,直到六十岁仍未考取贡生,最后终于“料应厌作人间语,聊听秋坟鬼唱歌”,一壶茶,一茅蓬,写鬼写妖,刺贪刺虐,成就了一代短篇小说之王的美誉。公元901年,在唐代的一次礼部考试中,曹松、刘象等五位70多岁的老翁同时及第,人们为之称奇,谓“五老榜”。
康熙年间,广东顺德人黄章,年届百岁,仍不远千里赴京会试。入考场时,他让人做了一个灯笼,上书“百岁观场”四个大字,令曾孙提着在前面引路,真所谓老当益壮,不坠青云之志。乾隆时广东学子谢启祚,以98岁高龄参加乡试,竟然考取了丙午科的举人。此翁在中试后,还戏作了一首老女出嫁诗以示庆贺:“行年九十八,出嫁弗胜羞。照镜花生面,光梳雪满头。自知真处子,人号老风流。寄语青春女,休夸早好逑。”
与谢启祚这样大器晚成的“幸运儿”相比,那些在科场中耗尽青春年华,乃至熬到白发皓首、老死他乡,仍未捞到半点虚名的考生,更是不胜枚举。清代有一考生,连年应考,每次都名落孙山,连个秀才的资格都没考上,以至80岁时还不得不去应童子试。一考官得知此事后,便戏谑地送了一副对联给他:“行年八秩尚称童,可谓寿考;到老五经犹未熟,不愧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