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京书画古玩城的青铜器藏友王荣林先生收藏了一套以人物神仙等肖像为题材的青铜带钩。年代上讫春秋,下至两汉,人物造型各异,形象生动。从人物服饰和发型上尽可直观地展现出不同时期不同地域以及不同民族的文化与风俗。极具艺术欣赏与文物研究价值。它们分别由王先生从陕西、山西和河南购得。从本周开始,将陆续登载王荣林先生的肖像带钩系列藏品。我们将按照藏品大致的年代次序一一为读者介绍。今天介绍春秋刑徒肖像带钩。
带钩在古籍中有师比、胥比、犀毗、鲜卑等多种称谓,早在西周晚期至春秋早期,山东蓬莱村里集墓就有方形素面铜带钩出土。带钩指装在革带两端的连接件,多为青铜质地,发展到战国中晚期出现了青铜镶嵌工艺,有错金、鎏金、错银和嵌绿松石于带钩之上者,同时代还出现了玉带钩,汉代更有水晶带钩。
王荣林先生的这件春秋早期刑徒肖像带钩,形制古朴,头顶部有一柱状发髻,面部眉目清秀,左臂作曲肘状,左手握拳并紧贴其左侧脸颊,右手与长钩连为一体。刑徒胸前雕出y形衣纹,腰部阴刻革带以及短裙褶皱纹,短裙下无腿,背部有一略成蘑菇状微平的纽用以扣住革带。从铜肖像的衣纹“右衽”可判定为中原人形象,短裙下无腿表明此人曾被截去胫部,裙摆下无断口痕迹,且长钩位置正好等分整个肖像--这完全是一名周代刖人形象,但从带钩出现时间和铜肖像装束综合来判断,此带钩年代应到春秋早期。然而为什么作器者要以一“刑馀之人”作为带钩的肖像呢?这似乎很令人费解。但仔细研究一下“刖人”这个阶层就不难发现,他们往往是服侍周代贵族们的奴仆。周代曾有以刖人守门的规矩。陕西周原曾出土一件西周刖人守门方鼎,其上的刖人被砍掉一只脚。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刖人不会向正常人一样乱跑,所以用他们来守门也比较好管理。这种守门的刖人在古代典籍里也称“阍人”,在《左传》、《韩非子》等书中皆有记载。在周代,贵族经常利用一些残疾人的特长以使之干一种职业。比如瞽人(瞎子)的眼睛是看不见的,所以他们的耳朵就会很好使。于是瞽人就去当乐师。而这个完全被截去胫部的刖人一定上肢力量发达,他正是成两臂用力之情形,其左臂侧伸,表示以刖人以自己强大的臂力牢牢地挽钩住革带。至此,作器者用刖人作为带钩肖像的寓意便昭然若揭了。此带钩构思独特,没有用西方文化中写实的手法将人物的肌肉暴突之形表现出来,而是用间接的手法表现出一个人的力量,这正体现出中国古人的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