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道的形成是饮茶的普及,茶文化高度发展的结果。唐朝是中国饮茶的普及和茶文化形成及兴盛时期,也是中华茶道创立形成时期。
唐朝推行三教调和的政策,但李唐王朝以老子为始祖,尊其为“大圣祖高上大道金阙玄元天皇大帝”,规定道教在儒佛之上,“老先、孔次、末后释”。唐玄宗以《道德经》列诸经之首,亲自作注,又修《义疏》,颁示天下,令学者习之。设置崇玄学,以“四子真经”开科取士,并设玄学博士。玄宗还亲受道箓,成为道士皇帝。其后诸帝均执行扶持道教的国策,武宗李炎亦受道箓,不惜废佛教以兴道教。大唐社会各阶层普遍信仰道教,皇室崇道,百官奉道,文人学士将崇尚道教、与高道作方外游视为风雅,寻常百姓日常民情风俗中道教的影响比比皆是。
盛唐“诗仙”李白与诗友、酒友贺知章一样受箓入道,他的《答族侄僧中孚赠玉泉仙人掌茶》是茶史上第一首以茶为主题的茶诗。“茗生此中石,玉泉流不歇。根柯洒芳津,采服润肌骨”,李白对仙人掌茶的生长环境、加工方法、功效等都作了生动的描述。特别是“采服润肌骨”,后来卢仝的“五碗肌骨清”是对其的继承。
晚唐吕岩,字洞宾,道号纯阳子。他不仅爱茶,写《大云寺茶》诗,而且亲自种茶。他云游至武夷山,种茶于天游观。
晚唐郑遨,入少室山为道士,号逍遥先生。作《茶诗》:“嫩芽香且灵,吾谓草中英。夜臼和烟捣,寒炉对雪烹。惟忧碧粉散,常见绿花生。最是堪珍重,能令睡思清。”
陆羽自称桑苎翁,江湖人称竟陵子。陆羽出生于楚地竟陵(今湖北天门),老庄哲学在当地的影响广泛。陆羽用心血和汗水铸成不朽之《茶经》,茶道之形成,陆羽功莫大焉。陆羽坚辞太子文学和太常寺太祝职务,不愿入仕,可说是渗透了道家思想的影响。在陆羽的友人里面,有女道士李冶。李冶因病孤居太湖小岛时,陆羽曾泛舟前去探视,李冶以诗作答,足见二人友谊。陆羽与之交往密切的玄真子张志和,为著名隐士。陆羽曾深入道教圣地茅山考察茶事,晚年一度寓居江西洪州玉芝道观。他淡泊名利,曾写下“不羡黄金垒,不羡白玉杯,不羡朝入省,不羡暮登台,千羡万羡西江水,曾向竟陵城下来”如此意境高远的诗歌。“一生为墨客,几世作茶仙”(耿湋《连句多暇赠陆三山人》),“羽嗜茶,着经三篇。时鬻茶者,至陶羽形置炀突间祀为茶神”(《新唐书·陆羽传》)。早在唐代,民间已把他奉为“茶仙”,祀为“茶神”。
李约,字存博,德宗时官居兵部员外郎,后弃官终隐,所作《道德真经新注》四卷被收入《道藏》。李约,“嗜茶,与陆羽、张又新论水品特详”(《唐才子传》),遇佳水则流连忘返。“客至不限瓯数,竟日持茶器不倦”(《因话录》)。温庭筠《采茶录》记:“李约,汧公子也。一生不近粉黛,性辨茶。尝曰:茶须缓火炙,活火煎。活火,谓炭之有焰者。当使汤无妄沸,庶可养茶。始则鱼目散布,微微有声;中则四边泉涌,累累连珠;终则腾波鼓浪,水汽全消,谓之老汤。三沸之法,非活火不能成也。”唐代饼茶煎饮时先用缓火(文火)炙烤,然后捣碎碾末入汤而煎。煎汤须用活火(武火)。李约活火煎汤之法,确为经验之谈。后来苏轼《汲江煎茶》诗有“活水还须活火煎”,《试院煎茶》诗又有“君不见昔时李生好客手自煎,贵从活火发新泉”,便是用李约活火煎茶的典故。道家学者李约精于茶道,善于鉴泉评水,候汤煎茶,对唐代煎茶道的规范和发展作出贡献。
卢仝,曾隐居少室山,自号玉川子。朝廷两度征为谏议大夫,均不就,寄情山水之间。其《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脍炙人口,“七碗茶”流传千古。“一碗喉吻润,两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唯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清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该诗细致地描写了饮茶的身心感受,特别是五碗茶肌骨俱清,六碗茶通仙灵,七碗茶得道成仙、羽化飞升,阐明了道教的饮茶观,高扬心灵的超越境界。
释皎然是中唐著名诗僧,早年曾学道教长生之术,后来也写了不少游仙诗,也不乏与道士往来的故事,可见他对道家仍未忘怀。皎然本质上是个文人,虽身在空门,却融通道佛。皎然茶诗以道为本,“丹丘羽人轻玉食,采茶饮之生羽翼。名藏仙府世空知,骨化云宫人不识”(《饮茶歌送郑容》)。丹丘(子)羽人,名藏仙府,骨化云宫,尽是道教玄语。其最著名的《饮茶歌诮崔石使君》诗云:“素瓷雪色瓢沫香,何似诸仙琼蕊浆。一饮涤昏寐,情思爽朗满天地;再饮清我神,忽如飞雨洒轻尘;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孰知茶道全尔真,唯有丹丘得如此。”以茶比之“诸仙琼蕊浆”,谓“三饮便得道”,谁人知晓修习茶道能全真葆性,神仙丹丘子深谙此理,通篇述道教言辞意境。皎然显然认同道教的饮茶可以得道、全真的理念,将茶道的起源归于道教。
“有常伯熊者,又因鸿渐之《论》广润色之。于是茶道大行,王公朝士无不饮者。御史大夫李季卿宣慰江南,至临淮县馆,或言伯熊善茶者,李公请为之。伯熊著黄被衫、乌纱帽,手执茶器,口通茶名,区分指点,左右刮目”(封演《封氏闻见记》卷六“饮茶”)。常伯熊既非官员,亦非平民百姓,从其著“黄被衫、乌纱帽”,亦即黄帔、玄冠,是为高道冠服来看,当是道士。常伯熊精于茶艺,且对陆羽《茶论》(《茶经》的前身)进行了广泛的润色,促成唐代“茶道大行”。
可以说,隐士陆羽著《茶论》,奠定了茶道的基础。道士常伯熊对陆羽《茶论》“广润色之”,造成“茶道大行”。中国茶道是在道家思想的直接影响下而形成的。在中国茶道的形成过程中,以道家对其影响最大,儒家次之,佛教又次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