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95年前后,年轻的侄儿特意从台湾带来陈年普洱茶让我品尝,并劝我今后就只喝这种茶。他讲台湾很多茶人都不再喝乌龙茶而改喝普洱了,说普洱茶是中华茶文化的活化石,有着唐宋团茶的盎然古意和深沉的历史文化内涵,很像“有生命的古董”,还说那时台湾很多人都在收藏陈年普洱。听着他的介绍,看着那盛着黑乎乎普洱茶饼的盒子,我很不以为然地说知道了,就放在了一旁。侄儿走了,室内不时地散发着兰樟的香味,那香气正是盛茶的盒子发出的,而我继续喝着我的铁观音。台湾的侄儿还在不断地捎来普洱茶饼,以为我在喝,其实我都放在了一旁。
一日,见以“新华社广州2月8日专电”为电头的报道,说“曾以茶传情的鲁迅和许广平先生共同珍藏的清宫普洱茶砖在许广平先生故里——广州登堂亮相。”并获悉,净重140多克的普洱茶砖于2月8日在广州拍卖,底价在20万至30万之间。可引起我兴趣的是周海婴的回忆:从懂事起,每逢年节吃完大餐后,若感胃肠不适,母亲许广平就会拿一小块普洱茶冲给他喝,饮后一会儿食滞就好了。而这些茶砖,鲁迅和许广平平时都不舍得喝。
此时的各种媒体几乎天天都有对普洱茶的宣传,也让我动了心。走近那些放在一旁盛着普洱茶的大小盒子,一股来自大自然的淡淡的木叶清香扑鼻而来,打开箱子,“中茶”产的红印、绿印、黄印圆饼茶,“可以兴”饼茶、七子饼茶等,有的竟然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出厂的。我取一些放在紫砂壶内,用沸水泡了一壶,呷一口,却没了绿茶的鲜嫩、花茶的清香,口感也不如铁观音那样甘鲜馥郁。轻啜,淡滑温润、绵软醇和;再品,口中甜爽厚重,韵味醇滑,陈香显露,使心境平静。我开始感受着它,淡忘了时空,心随物游,不由得想到茶马古道上跋山涉水栉风沐雨向京城进发的马帮,他们千里迢迢地把普洱茶进献给皇上,成为皇室地位的标志。
如今我与它邂逅相遇,当初呷第一口时的淡然陌生,被它那绛红澄澈的汤色和怡人的陈香中蕴含着兰樟的清香所倾倒,用和解之心,品味着它隽永独绝的清香和甘畅浓醇的滋味,品味着与它那相交相识的过程,品味着宽广而又模糊的人生,品味着生的快乐。甚至于说不出快乐是因台湾的侄儿劝我喝这茶时的真诚的样子和他的孝心所感动而快乐,还是因徜徉在茶世界时,得遇这茶中的一颗璀璨明珠而生的快乐。我为普洱茶的与众不同惊叹了,并觉与它相见恨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