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研究我国磷肥产业从资源到农户整个链条中价值的流动和效益的分配,合理规划资源,为产业后期结构调整及竞争力的提升无疑具有极大的帮助作用。
我国磷肥工业在建国初期即开始发展,50年代发展过磷酸钙,60年代发展钙镁磷肥,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90年代后期加快发展重钙、磷铵、氮磷钾复合肥、硝酸磷肥等高浓度磷复肥,到目前为止我国现有磷肥企业552家(未包括复混肥企业),职工30万人,总资产已达到近500亿元。但2003年以前我国磷肥产业持续亏损,其中五大磷肥项目四个亏损一个停产,到2003年,全国磷肥工业达到经济效益的高峰,年利润12.3亿元,比2002年增加6.4亿元。其中,复混肥料制造业盈利12.9亿元,比2002年增加3.5亿元;一般磷肥制造业亏损0.7亿元,比2002年减亏2.9亿元。
磷肥产业经济发展状况不良引起了国务院的高度重视,针对“五大磷肥项目”发展状况,国务院总理温家宝批示要认真研究。经过研究发现五大磷肥项目存在“建设周期太长、资源配置不良、产品方案未满足市场要求、资产虚增严重和管理不善”。其关键是资源——生产——市场各个部分的系统研究不够,整个链条的配合规划不够。这不仅是五大磷肥项目的问题,也是我国磷肥产业长期处于亏损状态的原因。
中国磷肥产业链基本情况
我国化肥产业长期处于过度竞争状态,企业数目多,尤其是小企业多是典型的特征,因此准确把握我国现有企业的数目比较困难。根据相关报道和统计资料显示,目前全国磷矿开采企业约456家,其中大中型32家,小型112家,规模下小企业312家。据中国磷肥工业协会2003年统计,磷酸二铵(DAP)、磷酸一铵(MAP)、硝酸磷肥(NP)、重过磷酸钙(TSP)、氮磷钾复合肥(NPK)、低浓度、复混肥厂家分别有17、46、2、6、60、507、614家。
我国化肥销售体系比生产体系更要复杂,具体各个体系的单位个数及从业人员数目如下图所示。
我国磷肥生产和销售存在两种数据,生产量大多用纯养分含量表示,但是销售量、进口量、出口量一般表示为实物量,根据2003年的生产数据、进出口数据以及产品规格,整理估算出全国磷肥纯养分生产量、实物生产量和市场销售量。结果表明我国磷肥实物产量和销售量可能达到6400万吨以上,其中大部分是低浓度、复混肥、NPK。
产业各环节的价值分配
产值分配:整体规模小,经营分散
根据企业调研数据确定了各个磷肥产品的加权平均生产成本(指制造成本,无特殊说明下同)及出厂价,根据我国统计的生产量与销售量,根据化肥市场周报2003年10份报道的各个化肥品种的批发价和零售价计算出了我国磷肥产品的价值链。从资源开发、磷肥生产、批发市场、零售市场,价值分别达到221亿元、481亿、607亿元、676亿元人民币,其中原料只计算了用于磷肥生产的磷矿石、硫、合成氨、钾盐的产值。磷肥生产企业平均产量为5万吨/年,平均产值为3842万元/年,批发企业平均销售量为2.2万吨/年,平均产值为2023万元/年,零售企业平均经营量为654吨/年,产值为67.6万元/年。这一结果反映出,我国磷肥产业整体规模过小,经营过于分散。
利润分配:加工>批发>零售
整个产业的毛利率为85%,企业平均毛利3634.2万元,其中57.1%的毛利集中在生产加工过程中,各个环节的毛利大小顺序为生产加工>批发>零售。生产企业平均毛利在2000万元左右,批发企业平均毛利为420万元,零售企业平均毛利约7万元。将各个环节的产量/销量带入可以发现,生产企业单位产品(实物量)的毛利约400元/吨,批发企业单位产品的毛利约193元/吨,零售企业单位产品的毛利约106元/吨。若再考虑到生产成本,肥料生产企业的毛利率仍然高于其他环节,大小顺序相似。综上所述,生产企业的盈利空间比较大,将是未来竞争的重点环节,虽然现有企业已经非常多,但是仍有发展壮大的空间,新企业的进入和现有企业的扩产增能将是必然趋势。而零售环节的利润空间最小,新的竞争者进入的可能性较小,但若与批发环节整合可以降低交易费用,大大提高利润空间。
人均产值:批发>磷肥生产>零售>采矿
各个环节中毛利的大小不仅与企业数量有关,也与企业内部管理有关,企业的生产效率(人均产值)可以很清晰的表现出人为因素对各个环节盈利的影响。整个磷肥产业链中人均毛利大小排序为批发>磷肥生产>零售>采矿。我国磷肥生产企业虽然毛利较高,但是由于冗员过多,生产效率低于批发行业。而磷矿开采行业生产效率最低,人均产值仅8.9万元,人均毛利仅2.4万元。这两个行业生产效率低也反映出我国磷肥产业两个大的问题,即生产的计划性和销售的市场性,生产企业的市场化要远小于销售企业的市场化水平。另外,我国磷矿开采和磷肥生产过程的脱节也是导致生产效率低的主要原因。
不同产品的增值特点
产品结构与发展趋势
我国磷肥生产开始于20世纪40年代,1955年我国磷肥产量仅0.1万吨(折纯,下同),1971年为108万吨,1981年250万吨,产品品种为过磷酸钙和钙镁磷肥。高浓度磷肥发展较晚,1986年我国的磷铵产量还不足1.3万吨,到2003年底,磷肥总生产能力达到1200万吨P2O5,其中湿法磷酸能力达到580万吨,高浓度磷肥产能占总产能的48%。如果考虑复混肥的产量,2003年我国高浓度磷肥产量(实物量)占48%,低浓度的过磷酸钙和钙镁磷肥占52%。据磷肥工业协会和世界肥料工业协会预测,到2010年DAP实物产量将达到850万吨,MAP产量将达到650万吨,用湿法磷酸生产的NPK将达到1000万吨,TSP90万吨,NP90万吨。高浓度磷复肥折纯P2O5将达到880万吨。如果仍能保持400万吨P2O5低浓度的生产量,磷肥总产量将达到1280万吨P2O5。
目前我国高浓度磷肥的自给率已经超过50%。如果根据3%的需求增长(2000-2004年增长率为5.2%),2008年我国磷肥表观消费量将达到1280万吨,基本实现完全自给。届时每年进口DAP、NPK即使按照2003年的水平(260、224万吨实物量)国内市场将有大量的磷肥过剩,结果可能对整个磷肥产业造成冲击,也会加快优质磷矿资源的耗竭。
价值在不同产品中的分配
我国目前面临的问题一方面是高浓度磷肥的高速增长,另一方面是由此带来的资源问题和环境问题,但是为什么国家和企业有如此强的发展欲望,从产品增值的特点可以窥豹一斑。
2003年我国磷肥生产中,虽然低浓度的磷肥占有52%的产量,但是其产值仅仅占18%,高浓度磷肥占有82%的产值,在销售市场上也表现出如此趋势。按照目前价值分配,我国市场上各种磷肥产品的市场占有顺序为:NPK>复混肥>低浓度>DAP>MAP>TSP>NP。市场占有反映出空间的大小,高浓度磷肥占有绝对优势的市场空间,发展潜力巨大,但是低浓度磷肥虽然消费量大,但是空间狭小,发展潜力不大。
利润在不同产品中的分配
再看产品的利润差异,我国磷肥产业各个产品平均毛利在300-400元/吨实物量,其中高浓度磷肥的毛利均超过400元/吨,虽然MAP在300元左右,但是实际上我国MAP企业大多与DAP联产,所用磷矿品位甚至可以到24%,大大降低了生产成本,但在上报时企业按照DAP的原料价格上报,因此导致MAP成本升高。而低浓度磷肥的毛利润仅在100元左右,低于我国磷肥的平均水平。按照各个产品的增值幅度,大小顺序为NP>NPK>DAP>MAP>TSP>低浓度。各个产品在不同的环节有不同的增值特点,其中DAP、NP、TSP、MAP生产环节的利润空间比较大,说明是生产企业的利益驱使而导致这些产品的快速发展,而NPK在批发和零售环节的利润空间比较大,说明是市场需求导致该产品的迅速发展。因此,所有高浓度磷肥在不同环节都有较大的增值空间,促使其高速发展。而低浓度磷肥在各个环节增值幅度都较小,企业和经销商的发展动力不足,导致市场份额逐渐缩小。
从研究结果可以发现我国磷肥生产环节是整个产业链中市场空间和利润最大的环节,尤其是高浓度磷肥生产企业具有高额的利润空间,这也是目前我国磷肥产业空前繁荣的原因之一,但是生产企业发展粗犷、效率较低,原因是进入壁垒较低,企业数量多所致。相对而言低浓度磷肥企业由于市场空间小,发展趋缓。我国磷肥产业链中另一个显著的特点是磷矿企业和零售企业规模小、产业集中度低,低效率和低利润使得新进入者较少,而更多的是重组、整合。磷矿企业与磷肥企业之间的整合不仅是资源利用效率提高的关键,也是产业经济提高的关键,而零售商一方面需要整合形成连锁式经营集团,降低流通费用和经营成本,另一方面必须依靠技术服务,提高产品附加值。因此,培育强势企业集团,提高生产环节的进入壁垒,是提高产业效益和效率的关键,而加强产业链的整合,鼓励磷矿开采企业和磷肥生产企业的结合,加快化肥批发和零售企业的整合,提高价值的分配效率和终端市场的服务增值是我国磷肥产业走向正轨的关键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