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朋友多了,茶友多了,事情多了,故乡有时候就变得迷濛了。家乡茶也会出现在我的杯中,可次数越来越少了。非我不爱故乡,非我不恋旧情。我,轻握一杯茶,从茶的缭绕的茶雾里,氤氲的香气里,那微苦而后回甘的滋味里,品味着一种淡泊的人生情怀。
常于晚餐之后,零落地坐在茶桌前,一个人,烧一壶水,从手边,或者从冰箱里取出这样或那样的茶叶,把心收回来。那遥远的近前的故事,都通通消失于夜,消失于心的静谧。只剩下水的嘟噜,只剩下,那轻轻的水,滋润着茶芽,宛如天籁一样的低语。或许茶与水已然在低语,只是,我这一介俗人,无缘得听呢?
我心如茶,我亦如此。这样的静,这样的水,这样的甜蜜,我的心就如茶芽,被这样泡开了。于外的奔波也罢,劳碌也罢。就这样,在水的浸润下,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最后融化,随着茶的烟气,飘散,飘散。
茶汤或红浓或嫩绿,茶香或清淡飘逸或浓醇持久。都可以了,茶之醉而心已空。李白斗酒诗百篇,我杯茶已然忘怀。
每日游离,心神游离。守着这样的茶那样的茶,心里就踏实,如果能这样开一泡,那样的来一点,日子就在滴答的茶音里流淌。闲来无事就清点一下自己的茶架,不若有的人需要一个专门的仓库来存他们的茶叶,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茶架,就极好极好了。有人说,不如弄个茶庄,不若弄个茶店。我说不可,茶意清淡,茶道自然。如此,就失却自然。更有一点,如果开店,必然经营,而我非一个经营之人。亦恐因为经营,而会心生吝啬,心生贪婪,于茶味必然有损。于是,喝茶就喝茶,清淡自然。有则有矣,喝则喝矣,来去自然。
常常放空心思,把自己放飞,到那绿油油的茶山里,到那深山的茶林里,到那清清流淌的泉边。
对茶之爱,如此汹涌,不由得沉浸其中。
每一天,我伴茶而行走;每一晚,枕茶而梦。妻责我对孩子的感情没有对茶深。我说不是。然谈孩子不到三句,即转到茶上去。
每天与茶为伴,与茶而语,与茶而思,与茶而梦,与茶生,与茶死。
然终是一生精力有限,财力有限,能力有限,我,落在茶坑里,为它而歌,而舞,而欢欣,而失落。如此一杯茶,载我一生之苦乐,
我,是茶海中一舟,随茶而飘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