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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间茶语] 恰到好处一壶茶

日期:2006-10-18 14:54   作者:火神纪   来源:2030期c1版

  常常有人驱车几十里路,只是为了取一瓢泡茶的水罢了。

  深夜,起一堆煮水的炭火,水开了的时候可以听到咕咕水翻滚的声音,还有些白雾水汽蒸腾,不留神会以为自己被遗留在哪个清贫时代,没有喧嚣,一片澄清。

  搬出一大堆泡茶器皿,陈年的宜兴紫砂茶壶和竹制的茶盘,因为我喜欢喝铁观音,所以我得备上潮州烧的青瓷茶杯,一切准备就绪,就可以开始泡茶了。

  难得好友来访,于是拿出今春的早茶,一把上好的铁观音,布下龙门阵,互问近况,静候水开。

  此时的窗外最好种有竹丛,彼此不说话的时候,就可以听到窗外的风吹动竹枝的声响,喧哗而平寂。鼻子中满是煤炭燎燃时特有的香气,加上还没有倒进壶里的铁观音,已经香溢满屋了。

  水开的时候,把满是茶垢的紫砂壶盖子打开,倒进半壶开水,盖上盖子,轻轻在手中晃动。把热壶的水倒净,再用开水烫杯,加上一把茶米,加水,用壶盖轻轻抹去最上层的泡沫,可以泡出第一巡茶汤,用这巡茶去除茶叶中有的污秽之气。这些茶汤和进原来烫杯的清水中,谓以养杯。尔后,重新给已经泡开的茶叶里注满开水,洗净杯子,再泡第二巡茶,这巡茶才是功夫茶中的首巡。

  茶未喝,先观茶汤其色。早茶的铁观音泡出来是带点微绿的淡然,如果是乌龙或普洱就会呈深褐的暗淡。老茶客观其色已知茶叶品种、质量、产地三四分。一杯八分满的茶汤拿到嘴边,还是暂时舍不得喝下。把茶杯放在嘴边,鼻子下面,再嗅其味,已知其七八分。

  再微张嘴,不敢用气呵,轻轻吸气,把香气并茶汤一口吸进嘴里。很烫,但是这种温度下的茶汤才能保有好茶叶里最芬芳的气息。茶汤含在嘴里,可以感受到那种强烈的热感,茶的香气在口舌唇齿间不停窜动,香气夹和着热气,热气又包含了香气,窜动。

  一下子忘却了身在何处,生在何年。一种由心底浮荡起来的安详会笼罩住全身心,带来一种平静的寂静。

  茶汤缓缓地从咽喉处经过,直达胃部,这一段路程中所有的温暖和平静便全部感知到了。餐尽茶汤,依旧唇舌留香。第二巡,第三巡,一泡功夫茶的精华所在都在此之间了。而再好的茶不过五巡,那时候茶已经香消玉殒。而这时候的人已不在身中,置于茶里,全身散发着飘然之气。这五巡之间,是谈话的时间。但不宜论政治,不宜谈生意。煮茶,只宜谈茶叶本身,或者生活,甚至是一些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事情。但必须是淡雅、悠闲,而且兴之所至。

  这时候是深夜,最好下几点细雨,再吹点风,听着雨打屋檐嘀嗒的响声和竹梢间的风吹草动,加一点凄清却不甚明朗的月色,那就意味深长了。然而风雨不宜过大,兴之所至切忌败兴而归。



编辑:舒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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