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九八七年的春天,爸爸的单位安排子女就业,不满十七岁的我走进了农村信用社工作。
记得上班的第一天,表姐去单位看我。那是在一家商店里用两节柜台大的地方建起的储蓄所,为了节省空间,进出储蓄所的门是设在柜台底下的一个拉门。
晚上回家,表姐说:“我觉得你们单位的门很有意思,怎么能从柜台底下钻来钻去?”
我无言回答表姐的问话,便沉默,可是却突然想起一句诗:“人的身体,怎么可以从狗洞子里钻出……”本来这是一位革命者在狱中写下的爱国诗句,可是那一刻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来的时候,给我最直观的感觉就是一个侮辱:我的文化水平太低了,以至我的人格都可以被别人随便嘲笑!
或许那时我太敏感了,或许真的是因为那时的我太无知了,所以本来就性格孤僻的我更加沉默了。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道:“人,最可怕的是无知,更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是无知的……”从那一天起,一个算盘、一本练习点钞的练功券、一本练习珠算的题纸,还有一本记录我工作学习的日记本开始伴随我!
很快我被选去参加业务技术比赛,别人每捆钱点完的速度只有十五秒,我也不能落下,没事的时候我的两手都在做着点钱的动作,手指在快速旋转着,终于有一天,我点钞成绩获得了第一名;我的房间里每天晚上准时会噼噼啪啪响起练习打算盘的声音,都说除法难学,要试商,我非要在除法上出成绩,算盘珠在我眼前跳跃着,在和我说着悄悄话,不只一次参加的业务技术比赛,证明除法已成了我的强项;偶尔参加县里或者全系统的演讲比赛,我能拿起麦克风说话,让我的梦想插上了奋飞的翅膀……是日记本记录了我工作和学习的真实情况,也正是这些发表在报刊或报纸上的文字,让我和文学结下了不解之缘,让我成了县作家协会的理事。文字助长了我的工作热情,辍学后从来也没有间断的学习提高了我的工作能力。在不满二十五岁那年,我被晋升到领导岗位。我在农村信用社里成长着,我知道农村信用社也为我快乐着!
我是一个在农村信用社里长大的孩子。我很感谢农村信用社每月付给我的薪金,它不但让我赡养了老人,抚养了孩子,还满足了我求知的欲望,可以让我潇洒地去光顾书店,可以让我的书房越来越丰富多彩,让我在不知不觉中走上了一条自学的路。工作之余,我和文字朝夕相伴,散文、春联发表了,古律诗、词发表了,报告文学、小说发表了,每一次在我的名字下面都清晰地印着作者单位:农村信用社。我在吮吸农村信用社的营养渐渐成长着,我笔下的文字记录了农村信用社发展着的事业,每当我去参加文学创作笔会的时候,我都会介绍自己是一名来自农村信用社的作者,那一刻,我知道我是那个场合里唯一一名农村信用社职工,虽然我并不能做农村信用社的形象代言人,但是我知道那一刻,我在无形中成为农村信用社的一道风景。
我是在农村信用社里长大的孩子,转眼间十八年过去了,农村信用社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正处深化改革的农村信用社到处呈现出勃勃生机。在这十八年里,我由一名女孩,过渡到一个女人,一个妻子,一个母亲,一名女作家,其间故事历历浮现眼前。我知道今生我已与农村信用社结下情缘,不论我在哪里,农村信用社永远是我精神的家园。我更知道,农村信用社发展了、进步了,我快乐;我进步了、发展了,农村信用社也快乐,我永远在和农村信用社一起成长,我们永远彼此享受着成长快乐!


安插家人农民答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