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随着茶文化推广范围的拓宽,不仅各种语言使用者都熟知了“茶”的发音及其所代表的含义,也乐于把自己国家、民族的茶故事告诉给中国的茶人们。因此在各国使节的讲述下,一个个动人的故事便这样展开了。外交使节谈茶栏目的第一站,带您走进产茶故乡斯里兰卡。

斯里兰卡驻华大使尼哈尔·罗德里格。

办公桌上的毛主席像章。

殖民地时期斯里兰卡人的采茶图。
3月23日上午10点,斯里兰卡驻华大使尼哈尔·罗德里格先生在位于北京的大使馆内高兴地接受了本报采访。见到记者,尼哈尔·罗德里格大使像见到老朋友似的,提起了2004年10月在老舍茶馆接受本报采访的那件事。说来也巧,斯里兰卡的茶叶出口量在世界名列前茅,而尼哈尔·罗德里格大使自己就是在茶园长大的,所以对茶我们有说不完的话题,足足聊了3个多小时却仍觉得意犹未尽。
采制
斯里兰卡位于亚洲南部,它的地图形状像一片树叶,是南亚次大陆南端印度洋上的一个岛国。茶园分布在中部偏南地区,集中在康提Kandy、Nuwara Euya
山区一带,那里气候湿润,低海拔区有600米,最高海拔足有6000多米。南部采茶区域在海拔600米至1200米处。
“过去斯里兰卡没有茶叶,135年前,在英国殖民地时期,从中国和印度引入了茶叶种植。斯里兰卡独立后,一些茶园变为国有,一些为集体所有,也有一些为个人拥有。现在斯里兰卡有80万人种茶,全国年出口利润有20%来自茶园,是世界上最大的茶叶出口国。对中国的茶叶出口量占出口总量的2.5%。”尼哈尔说:“父亲所在的茶园是WEDDEMULLE
GROUP RAMBODA,这是一个私人拥有的茶园,父亲不是拥有者而是一个茶园的经理。茶园面积很大,有四五百亩,制作茶叶的厂房建在高高的茶园山顶上,那里的景色非常美,天很蓝。沿着弯弯曲曲的公路可以到达茶园的任何地方,距离茶园不远处有成片的农舍。小时候我常跑着横穿茶园到达目的地,比父亲开车在公路上绕行还要快。”
“斯里兰卡采茶不像中国有明显的季节,每星期都会有采摘。我父亲总是看天气有没有雨,茶叶湿润度好不好,以决定可不可以采摘。这使我也养成看天的习惯,来中国以后还经常朝窗外看天气判断会不会下雨。为此,我常常跟我的太太打赌,我总是赢。我们那个茶园里有1000多个工人,采茶工都是妇女。她们身背背篓,两手交替,飞快地采下“两叶一芽”的完整茶叶向身后的背篓扔去。茶树约1米高,采起来很方便。采之前技术人员要带着这些妇女先去看,颜色好的湿润的才采。这些采茶工还是比较辛苦的,因为那里天气很热,大家一大早就出来采茶。当太阳出来太热了,有个吹号人吹响号大家就收工了。为了保证质量,采下的茶叶由一个小组长专门负责验收,收下后支付报酬。采茶工的报酬由当地的工会组织制定基础工资,按重量计算,超出部分按重量加薪。”
说到此,尼哈尔翻开一部记载斯里兰卡历史的书籍,指着一幅年代久远的图片说:“这是殖民地时期当地人的采茶图,那时她们的生活非常悲惨。现在好了许多许多,我们的茶园像个小城镇,有商店、医院和学校。国家对茶农有扶持政策,对茶农的孩子实行10年义务教育,学校只收住宿费,不收教育费。当年我父亲还在那里创建了一支独一无二的排球队。”
尼哈尔介绍,在斯里兰卡也有不少小的茶农,他们是将采摘下来的茶叶送到附近的大茶园的工厂里去,他们首先要保证茶叶原料的品质,完全手工采摘,一芽两叶。无论国有、集体有还是私有大茶园,他们都拥有较大的茶叶加工厂。与中国茶讲究条形不同,斯里兰卡多采用CTC方式加工茶叶,以生产红碎茶为主。采下的茶叶先晒干,然后进入机器,经切碎、揉捻、低温氧化、烘干、分级等步骤加工成成品茶。除红茶外,斯里兰卡也出口一些花茶和绿茶,花茶是茉莉花口味,绿茶带有香蕉味道。茶叶的包装有纸盒、木盒及竹皮包装盒。有意思的是,虽然锡兰是斯里兰卡的旧称,尼哈尔说,有的包装说明上写着锡兰茶其实并不是斯里兰卡茶,其中只有50%甚至10%是斯里兰卡茶,这种茶是拼配、混装的,要喝正宗的一定要认准带有狮子图案的斯里兰卡茶叶协会标志。
品 饮
在饮茶方式上,斯里兰卡与中国的差异较大。“我们那里没有中国这样的传统的茶馆,也不讲究什么茶道,但茶对我们的生活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在我们的城市中有很多卖茶的茶站,站中设有1米多高的加热水炉,客人进店后可以像买可乐那样买一杯茶水。在杯中放入一袋茶叶,用开水一冲即可。在乡村也都有喝茶的站点,村里人常常聚在一起喝茶聊天,说说小道消息。我们的泡茶习惯也与中国有所不同,一袋茶只泡一次就扔掉,不像中国人喝散茶,放一次茶叶可以泡很多泡。”
“斯里兰卡人喝茶特别是下午茶,吃完海鲜、甜点、水果及油炸食品。低海拔区茶的味道要浓烈一些,在阿拉伯人中非常受欢迎。高海拔区茶的品质要更好一些,口感更细腻,我比较喜欢高海拔区的茶。不过茶叶的味道与投茶量、冲泡时间和泡茶器具都有关系。作为旅游产品我们那里特产一种锡壶,外面镀银,很多人说这种壶泡出的茶好喝,我个人还是喜欢瓷器的。我觉得用它泡茶味道比较好,当然我知道中国人讲究用紫砂壶。”
除了可以在快餐点买到茶水喝外,比较挑剔的人会直接到茶厂里去买茶,这种情况与中国有些相同。通常买茶的渠道是:茶厂的茶在拍卖市场竞价后进入超市或商店,顾客可以很方便地买到。国外的大公司也通过拍卖行要大宗购买斯里兰卡的茶叶,价格会因量多而下降,但同一种茶在小商店与大商场的价格是不一样的。斯里兰卡的拍卖行规模在世界上也是数一数二的。斯里兰卡有一个研究茶叶品质提高的机构,外国人常常通过这个机构找到茶厂来买茶。茶厂卖出茶增加了收入和为国家创收了外汇,政府从出口额度中拨出部分资金支持研究机构进行研究,研究机构为企业寻找购货机会,这样循环,造成了三赢的局面。现在斯里兰卡的茶产业涉及面已向更广的范围延伸,市面上已出现了茶巧克力、茶饼干、茶酒、冰茶等等。
谈到中国茶在斯里兰卡的情况时,尼哈尔说,现在斯里兰卡的旅游业很发达,首都科伦坡有中国直航,那里有70多家中国餐厅,可以在那里喝到中国茶,中国茶叶在那里很受欢迎,因为中国旅客去斯里兰卡,一方面会购买当地的红茶,同时也会喝中国茶。此外,斯里兰卡把旅游项目发展到了茶区,那里很多农舍都改成了旅馆,有很多人喜欢到Nuwara、康提等茶区去度假。
斯里兰卡是个佛教圣地,旅游者往往到那里去拜拜佛。“茶和佛是精神相通的,它会使人心神宁静。”尼哈尔深有感触。实际上,这位大使先生从茶叶中得到的更多的是品饮的乐趣。他说他来中国两年了,把大使馆附近友谊商店中的茶叶喝遍了,他喝过中国的乌龙茶、绿茶、花茶、普洱茶,凡到他家的客人,一定要请吃烤鸭喝中国茶。“我一天要喝四杯红茶,加糖和牛奶。我不怕热量,因为我的工作量很大。我太太最喜欢喝从‘张一元’买的一种绿茶,什么都不加,用大瓶子泡,为了保持体形。”尼哈尔将那“张一元”的茶拿给记者看,原来是西湖龙井。
友好往来
在采访中,尼哈尔大使邀请我们参观了大使馆陈列馆,向我们介绍了悬挂着的一幅尼泊尔婚俗油画,画中的新娘正在用锡壶为新郎悬壶高冲倒茶,画面十分生动。而油画下方的条案上刚好放了一套银制茶具,茶具中有一把壶与油画中的一模一样,可见大使对茶情有独钟。在尼哈尔的办公室里,记者意外地看到了一枚直径约20厘米的毛主席像章,摆在堆满书籍的办公桌上,这表明他对老一代中国领导人非常敬重,他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一下就翻到了1972年毛主席、周总理会见班达拉奈克夫人(Ms.
Bandaranayake)的那一页。他强调有一件特别的事必须说一说,1952年新中国成立之后与非社会主义国家的第一单贸易协议就是与斯里兰卡签订的,那是用中国的大米换斯里兰卡的橡胶,签协议时喝的不是茅台酒而是茶。他告诉记者,明年是中斯两国建交50周年,斯里兰卡总统将会来中国访问,届时会举办系列活动,美丽的斯里兰卡茶舞表演将会被作为很重要的内容。
在华两年中,尼哈尔参加了不少中国有关部门组织的茶事活动,对中国茶的生产很感兴趣。他说在北京雅宝路现在也有了一个斯里兰卡茶叶的专卖店,希望它能作为一个进行中斯茶文化及茶叶贸易交流的窗口。在采访结束就要走出斯大使馆的门时,尼哈尔大使问记者这是不是《茶周刊》“使节谈茶”栏目的首家采访,当得到肯定的答复时尼哈尔大使笑得很开心:在与中国茶界的合作上,斯里兰卡又获得了一个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