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马古道出丽江继续西行,地形与地貌变得复杂起来。同时,路途也显得越发艰难。如果将茶马古道比喻为歌曲的话,从大理到丽江是一首年轻人的歌,风华正茂,浪漫多情;从这里开始则是一位历尽磨难中年人的歌,充满了人生严峻的痛苦和挣扎。道路的险恶,超出了人们的想像。也正是因为如此,有众多的遗迹被保存下来。
这远望如细绳一般缠绕于山腰的小路,便是昔日的茶马古道。这样一条纤细的小路竟能绵延一万华里,将绿色云南与雪域西藏沟通,确实令人难以置信。
茶马古道并非如人们所想像的那样,是一条单一的路线,它在云南的大部分地区呈网状结构,分布于扇羽山脉与水系之间。只是碰到横断山脉之后,它才束集为一条羊肠小道。
从这里,他开始了自己最为艰难的挺进。在深山峡谷中,它要无数次跨过这样的急流,包括著名的虎跳峡。等待着它的还有崇山峻岭中无法预料的滑坡和泥石流。恶劣的气候带来的雨雪寒冷,更使这旅途艰险重重。任何一个小小的闪失都会使人葬身异乡,抛尸峡谷。
然而,茶马古道上也并非只有危险与艰难,这自由流淌于天地之间的大河、壁立千仞的戈壁,以及被风雨侵蚀成不同基色的土石山峰,对于任何一个旅行者来说,无疑都会受到一次精神的洗礼。
茶马古道出丽江之后,两度跨过金沙江,经中甸、德钦进入藏区,而中甸正是云南藏传佛教的圣地。
这成群的寺庙建筑和迎风猎猎的经幡,这向神的祭献和虔诚的转往,都在诉说着这荒凉之地的神圣信仰。
从西双版纳出发的马帮,一般到大理便停止前行了,人们称之为“走夷方”。能够适应高海拔环境的藏族帮、回族帮和纳西帮接过货物继续西行,被人们叫作“走西藏”。他们是生意人,同时又是文化使者。他们给西藏运去茶叶、丝绸和红糖,给云南带来宝石、药材和骏马。此外,他们还把不同民族的风俗、神话、宗教沿途播撒,使茶马古道在这一区域的文化交流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每年十万担茶叶,对于这样一条路和它的运输工具来说,几乎已经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数字。但在一个特殊的时期,茶马古道曾运输过更多的货资,而且意义更为重大。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军队占领了中国沿海的所有对外出口,缅甸已陷落,像著名的驼峰航行一样,茶马古道成了当时中国通向外界的惟一陆上通道,它的西端是印度的卡里姆邦。
战争期间所有进入中国的路线被阻时,这场“马帮运输”曾使用了八千匹骡马和两万头牦牛。西藏的雨季很可怕,在边界上所有的马帮和香客来往交通通常停止一段时间。山路变成泥潭沼泽,江河暴涨,大山为云雾所笼罩,冰雪崩落和滑坡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常规。许多旅行者被永远埋在几十吨重的岩石下或葬身于急流中。
印度与中国之间这场迅猛发展的马帮运输是多么广阔和史无前例,但是认识他的重要性的人极少。
——[俄] 顾彼得 《被遗忘的王国》
是的,认识它的重要性的人极少,对于整个茶马古道都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