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一个寻找财富的故事:美国西部一个地方发现了金矿,于是潮水般的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淘金,一个年轻人也来了,他后来成了富翁,不是靠淘金,而是开饭馆。
苏国和与这个开饭馆的年轻人有着某种相似的地方。他所在的江西省鹰潭市刘家站垦殖场是个种花生的好地方,这里花生亩产高达800斤,而且含油量高,别的地方100斤花生能榨出40斤油,这里的花生能多榨出6斤。全场两三万人口,家家户户都种花生,但苏国和没种,他搞花生加工。他相信花生一样能成为他的“钱袋子”。
如今,有越来越多的专家指出,花生产业在国际市场上商机巨大,花生产业有望成为我国农村新的经济增长点。
花生到底多诱人?
欧美科学家、科研机构和农业部门新近研究证实,花生具有平衡膳食,预防心血管病、糖尿病,抑制癌细胞生长和抗衰老等多种保健功能。
对消费者来说,诸多“利好”使得花生吸引力大增,销售量不断上升。对我国农民来说,也许花生能够让自己的“钱袋子”鼓起来。专家指出,由于花生抗旱性强,所以对于那些资源条件差、农民收入偏低的地方来说,发展花生产业不失为一条致富途径。
中国农科院油料所花生研究室雷永说,以河南为例,在黄河流域以外的地区,种花生比种其他的经济作物更好。他给记者算了一笔账:以亩产花生500斤,每斤卖1.8-2元来算,毛收入可达800-1000元,由于种花生不用肥料,所以扣除一些成本,农民的纯收入可达400-500元/亩;再看大豆,亩产200-300斤,每斤卖1.4-1.5元,收入明显不如花生。从榨油方面来看,花生的含油率大约在50%左右,是大豆的2.5倍,每亩产油量是大豆的4倍。
由于花生市场前景广阔,近年来我国花生生产规模不断扩大,目前达到7000万亩以上,平均亩产达400斤,总产量达到1400万吨,在现有油料作物里产量最大。
透过苏国和的“两只手”
苏国和原先做的是副食品生意,不过,当看到花生里蕴藏的财富以后,他便靠“两只手”吃上了“花生饭”。
每年7月份花生收成后,总有很多小贩来刘家站,找农民收购花生,加工后再卖到福建、广东等省的食品、榨油厂。苏国和花了万把块钱,买来了四五台花生加工设备,为这些小贩们分类、加工花生。这阶段忙下来,他能有两万元左右的收入。
在家忙了两三个月以后,苏国和又到河南、辽宁、吉林等花生产地收购花生,先在当地初步加工,然后运回家里做进一步的加工,再卖给福建、广东等省一些食品厂的客商。
经济学上有个尽人皆知的理论:别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苏国和将两只手伸向不同的地方,也自有他的道理。去年,他从河南以每斤2.2元收购花生,在当地初步加工后运回家,每斤却只卖了2.3元,刨去每斤加工费用三五分,运费一毛,这趟下来,他亏了一万多元,幸好在家替小贩加工赚了两万元。“相互抵消,还算赚了一点。”苏笑着说。
透过苏国和的“两只手”,不难发现花生产业链存在的问题。要从花生里掘到财富,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在当地形成一条完整的“生产——加工——销售”的产业链。可是现在苏国和的家乡附近没有什么花生加工厂,原先政府办过的几个加工厂,也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产业链的断裂使得刘家站的优质花生注定要远走他乡,形成了“生产——销售——粗加工——销售——深加工”的长链条,原本可以积聚的财富被几个环节摊薄了,“农民将花生卖给到村里收购的小贩,能赚1.6元,小贩每斤可以赚两三分、三五分,我们加工的每斤也赚三五分。这还不算花生加工厂加工后创造的利润。”
苏国和说。据了解,鹰潭一年起码加工花生1亿公斤,这只是相对简单的加工、分类,并没有像广东、福建等省的深加工。可以想见,这个地区有多少财富白白地流失了。
“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让人家赚了,”苏叹息道,“但是我们没钱,没有办法。”
资金的缺乏还造成了花生资源的浪费。每斤花生有40%的花生壳,这些花生壳也大有用处,可以做淀粉、胶木板、饲料。可是搞个花生壳加工厂得有几十万的投入,苏的家乡还没有这样的加工厂,因此每次花生加工后,花生壳只能白白的烧掉。“不仅仅是浪费,还造成了很严重的污染呢。”苏说。
谁给花生出口设立壁垒?
刘家站这些种花生的农民却很少吃上花生油,他们多数时候吃的是猪油,大部分的花生都卖掉了,卖掉的比重占产量的90%。
这些卖掉的花生要么用来食用,要么被送进了榨油厂。油用和食用是当前花生的两大主要用途。中国农科院油料所花生研究室雷永介绍说,我国生产的花生60%用来榨油,30%用来食用,5%出口,另外的5%则用于其他用途。我国花生的消费结构与国外大体接近。
与此同时,我国出口花生占国际花生贸易量的30-40%,产量占国际产量的25-30%。尽管我国花生的出口地位与生产地位相当,但还是有不少人认为,当前花生市场空间巨大,我们要把握这一难得的机遇,扩大花生出口。
但是,诸多因素使得花生出口面临重重阻力。首先是品种问题。雷永告诉记者,我国目前推广的花生品种不下100种,但是品种没有专用化,从生产到销售各个环节的相关人员由于知识缺乏,花生混种、混收、混加工,产品品质差别很大,降低了花生生产的经济效益和出口竞争力。
另外,我国花生出口不稳定,最高占国际贸易量的50%,最低却只有15%,原因在于国外贸易壁垒。欧美对黄曲霉素要求比较严格,早在2000年7月,欧盟就指出我国出口的花生黄曲霉素含量严重“超标”;最近,日本又新增了四种花生农残限量标准,加高了中国花生出口“门槛”。虽然我国花生有价格优势,一般要比同类产品低20%以上,但欧美国家却根据世界产量情况考虑我国产品的进口量。如果世界产量提高,他们就从其他国家进口,若世界产量不足,他们才降低标准,从我国进口。去年由于世界产量下降,因而我国花生出口上升,占国际贸易量的四成。
从某种意义来说,给我国花生出口设立贸易壁垒的,不是欧美等国,而是我们自己。由于产品质量不能保证,我国的花生出口也将长期处于不稳定的状态,即便出口量得以持续增加,创汇额也很难取得突破性增长。
“大豆待遇”+“会员待遇”?
不少专家指出,目前中国适宜花生生产的广大地区尚未广泛种植花生。也有人认为,在当前政府重视粮食安全的形势下,广泛推广花生种植将受到一定的局限。
中国农科院油料所花生研究室雷永介绍说,花生推广速度慢,其中一个原因在于花生用种量大,前期的投入较大。油菜每亩用种不到1斤,而花生每亩得用种40斤,按每斤种子3块钱来算,每亩下来就要投入成本120元。
有专家认为,既然花生有诸多“利好”,政府应该像重视大豆那样重视花生,给花生以“大豆待遇”。加强优质专用品种开发、无公害栽培技术、产后储藏技术、深加工技术、食品卫生安全技术等方面的研究和攻关。还要将花生生产纳入优势农产品区域布局规划,加强花生的产业化经营,促进花生深加工业的发展,确保中国花生在国际市场的优势地位。
而对象苏国和这样吃“花生饭”的农民来说,应该有来自民间的力量来保证花生的“利好”,让自己的“钱袋子”鼓起来。苏国和说,以前有一些种花生的农民为了抢客户而打架,甚至有两个村庄为此打了群架,不仅使地方名誉受损,而且也影响了农民自己的财路。后来,刘家站成立了花生商会,大多数花生种植户都成了商会的会员,这个自发的、非盈利的行业协会为当地花生生产、会员利益协调做了很多实在的事情。苏国和是这个商会的会计,作为会员,也作为商会的组织者,他告诉记者,打架的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而且商会正考虑怎样带领会员多向花生要效益。刘家站的命运已经与花生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