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的农村金融,农信社改革无疑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同时,另一种声音也一直在持续着:农村金融是一个系统,改革需要更为周全的考虑。于是,在农信社改革突飞猛进之时,农村金融中的其它个体也得以酝酿或破题。这种种努力,就是为了以整体推进的方式,给农信社改革以强援,以避免其“孤军深入”而带来的困顿。
思路:整体推进
2004年初的中央“一号文件”为一年的许多经济工作定下了基调。在这个《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促进农民增加收入若干政策意见》中,农村金融体制的改革和创新问题再次被提及:“要从农村实际和农民需要出发,按照有利于增加农户和企业贷款,有利于改善农村金融服务的要求,加快改革和创新农村金融体制。”
农村金融体系的建设一直以来备受关注,而这种关注更多地来自于对农村金融整体现状的担忧。一方面,农村资金通过邮政储蓄和国有商业银行资金上存大量流向城市,使资金本来就短缺的县域经济发展雪上加霜。另一方面,政策性金融支农作用弱化,而合作金融支农后劲不足。邮政储蓄的过快增长直接造成农村信用社资金来源减少。而且,农村信用社自身也存在着诸如历史包袱沉重、风险较大,资本金严重不足,产权不明晰、法人治理不完善、管理责任不落实,服务方式、服务手段落后等重大问题。正规金融的不完善导致非正规借贷在整个金融市场中的作用还在不断增强,其中蕴含的风险也不容忽视。
在这种背景下,农村金融的系统推进也就成为了改进农村金融服务的题中之义。央行行长周小川也将农村金融改革作了广义和狭义之分,狭义的农村金融改革就是指农信社改革,而广义的农村金融改革则蕴涵极其宽广,它包括农村政策性金融、商业性金融、国家对资金流动的引导、农村融资媒介的创新和发展、如何为农村金融组织安排连续的正向激励机制使农村金融组织不断向上、农村金融机构的退出机制以及订单农业、农产品期货市场、农业保险的发展等问题。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陈剑波也曾表示,如果单纯考虑农村信用社的改革问题不仅难以把信用社的问题从根本上给予解决,而且整个农村金融体系仍然无法得以重构。因此他建议应该把信用社改革纳入整个农村金融体制改革的框架之内来予以周全考虑解决。
在整个农村金融体制的框架设计中,陈剑波提出了必须坚持的两个基本前提和两个重要原则。基本前提是:第一,整个农村金融体系的改革必须以避免更大的金融风险为前提。第二,必须将改善对“三农”的服务作为改革的重要目标,必须能够尽可能地贴近农民,不能因为经济效益而使所有的金融机构统统向非农领域转移。两个基本原则是:第一,必须根据各个地区经济发展的实际水平来考虑整个农村金融体系的设立框架;第二,必须为农村经济长期的发展、未来制度的进一步调整和改革及新制度的发育提供空间和奠定必要的基础。
农业保险破题
在农村金融体系整体推进之时,农业保险的进展无疑令人眼前一亮。2004年,一直徘徊不前的农业保险踏出了坚实的一步。
2004年12月底,吉林省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正式开业,于岁末再给农业保险带来亮丽的一笔。而2004年的农业保险是一路高歌猛进:9月,我国第一家专业性农业保险公司——上海安信农业保险公司开业;10月,在农业保险方面有丰富经验的法国安盟保险公司成都分公司开业,通过引进国外的成功经验,带动我国农业保险的发展;同月,我国九省市农业保险试点工作全面启动;11月,我国第一家相互制农业保险公司——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筹建。
但在农业保险“全面开花”之际,最关键的农业保险财政补贴问题上,官方的态度似乎并未明朗。虽然保监会官员称,将会同财政部、农业部、税务总局等有关部门组成农业保险试点工作小组,依托试点载体,研究探索农业保险的支持政策,财政部官员也已经根据中央精神,明确表示将给予财政补贴,但知情人士指出,财政补贴等关键的技术性问题尚未得到解决,具体如何补贴及每年补贴金额尚未提上议事日程。目前试点地区的财政补贴主要由各省自行支付,有些地区甚至提出由当地财政对农业险亏损兜底。而从长期经营来看,财政兜底这种做法并不可行,国家财政没有那么大的财力。
邮储艰难变局
农村金融的另一主角邮政储蓄一直以农村资金“抽水机”的形象出现,并由此而备受指责。因此,理顺邮政储蓄机构和农村金融体系的关系也就成了决策者们必须关心的一个问题。
2004年以来,邮政储蓄改革方案出台的消息不绝于耳,但总是雷声大雨点小。对此,北京邮电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吴洪教授表示,“主要依靠转存利润收入的邮政储蓄,牵动着邮政、央行、财政部、农村信用社等多方的利益纠葛。正是利益分割的难以平衡,导致了邮储改革方案至今不能落定。”
在农村金融改革体系中,央行的一个目标是,在价格政策上使邮政储蓄和农村信用社基本平等,防止不平等政策持续造成两者竞争力的差距。
2003年8月1日,邮政储蓄的变革跨出实质性的一步。中国人民银行于这天下调了新增邮政储蓄转存款利率,并允许邮政储蓄新增存款由邮政储蓄机构自主运用。在2004年6月,央行行长周小川表示,用五年时间逐步消化邮政储蓄老转存款存量。一是分五年将其利率从目前水平降至准备金存款利率。二是逐年扩大邮政储蓄机构对老转存款资金的自主运用,五年后做到全部自主运用。三是逐步扩大邮政储蓄资金自主运用的范围。另外,要逐步建立财政对邮政普遍服务的正常补贴机制。
邮政储蓄资金一直是邮政储蓄改革要解决的主要问题之一。同意邮政储蓄新增存款由邮政储蓄机构自主运用,不再上存人民银行后,邮政储蓄资金必须走向市场,寻找新的资金运作模式。
邮政储蓄在农村具有相对完备的网络,对其他金融机构有着不小的吸引力。目前,邮政储蓄已成了各家银行争相“笼络”的新伙伴,缘于邮政储蓄资金出路的变化。
现在,手握巨资的邮政储蓄急需解决的问题就是寻找最佳的投资渠道,确保一定的收益。然而,无论今后邮储资金进行何种投资,其收益风险都将远远大于当年转存人民银行的风险。所以,改革任重而道远,坐享其成的免费大餐将成为过去。对于邮政来说,除了要考虑收益外,由于邮政储蓄的资金大部分来自农村,如何在投资方面支持农村发展也是一个从宏观上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对于邮政储蓄来说,另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是它自身的定位。长大的邮储正日益感到似银行非银行的体制束缚之痛,但采取什么形式,变革后由谁管理、监管、调控,这些都是需要多方考虑的。
循序渐进
2004年,农村金融体系的进展有亮色,也有困惑。但农村金融体系毕竟不是一个简单的事,它要求更为谨慎的盘算,这是需要过程的。除了农信社、农业保险、邮政储蓄外,摆在决策者们面前的难题还有不少。如何对政策性金融定位并加以拓展以发挥其独特的功能?一个建设性的意见是:调整农业发展银行的业务范围,允许其开办农业综合开发贷款、粮食生产专项贷款、农村基础设施建设贷款和扶贫贷款等业务;建立政策性金融的财政补偿机制;研究制定农业政策性金融的专门法规或条例,对政策性金融的经营宗旨、经营原则等加以明确,确保其稳健持久运营。而一直活跃着且在2004年的宏观调控下持续升温的民间借贷的利用与风险防范,也正等待着给出一个清晰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