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污水远离菜篮子

　　今天，无论是在农村，还是在城郊，污水灌溉早已不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很少有人将我们的“菜篮子”与城市排污联系在一起，更不能想象，那些透鲜的红萝卜、顶花带刺的黄瓜、还有活蹦乱跳的鲤鱼，有不少是泡在污水中长大的。近年来，污水灌溉作为解决农业用水紧张状况的一条途径，已得到广泛推广。随着经济的发展，我国水资源紧缺状况日趋严重，工业和农业争水的矛盾突出，某些地区水资源已接近枯竭，在一些地区农田灌溉用水和城市及工业用水，其水资源利用率已超过９０％。因此，把污水灌溉作为一种农用水资源，已成无奈的选择。
　　最近，记者在采访我国环境监测中心副主任研究员刘潇威时，得知这种利用污水浇灌农作物的状况已与初衷大相径庭，污水灌溉弊大于利，该是让污水远离菜篮子的时候了。
　　根据对全国３７个污水灌溉区进行的抽样调查，污水中含氨氮的总平均值每升为１１．６毫克，含五氧化二磷每升３．６毫克。若按每年亩灌溉５００立方米水计算，就相当于得到２９公斤硫铵和１０．５公斤过磷酸钙的肥效。据不完全统计，全国污灌面积在８０００万亩以上，按此计算，每年可得到２３２万吨硫铵，８４万吨过磷酸钙的肥效。无疑，这是一笔巨大的水肥资源。对于视水为命的农民来说，引污灌溉，既不愁水源，又可肥田，降低成本，提高产量，这是很现实的利益。
　　当然，在绿色浪潮涌动的同时，环保意识也在国人心中悄悄增强，城市污水处理已经在我国迈开了步伐。在一些城市，近年来经过努力，大约有近一半的污水已经得到净化处理，人们已经在谈论着无污水的诱人话题。但是，令人担忧的是，污水经过处理后，清水被排入大海，而剩下的污泥却仍然携带着种种污染源，被当地的农民作为廉价的肥料施入农田。对农产品来说，难道真的出污泥而不染吗？据环保专家介绍，最近３０年来，我国农副产品的污染连上了三个“台阶”。６０年代，有机氯农药对环境广泛污染，通过蔬菜、粮食、水产品等进入人体；７０年代，随着工业的发展，污水作为主要的农业水源，开始携带重金属进入农业环境，再次污染食物链；８０年代有机化工兴起，污水中的有机污染负荷开始上升到首位，水质更加复杂，一些污染物已进入人体。更为严重的是，有些城市郊区菜田污水污泥混用，其重金属含量已超过土壤背景值的几倍、几十倍，有的甚至超过上百倍。有些地区经检查，４３％的菜样受到重金属的轻度污染，１／３的菜样中硝酸盐的含量超过了严重污染的界限，与农作物和蔬菜的污染相比，水产品的污染一样令人担忧。有的城市在对污水养殖水质监测后显示，污水中还含有大量的病原体以及对人具有急、慢性致毒作用的化学物质。农业环保专家曾经对一个大城市的污水养殖渔业队进行调查，产品抽样检验结果显示：鱼体内的挥发性酚、重金属等九项指标检出率达１００％。鱼体普遍变形，表现为躯体缩短，体态呈短粗状；脊椎弯曲导致鱼体弯曲；鱼体出血病成为多发病。我国目前尚无力对这方面的问题做详细的研究，但有关方面的资料已证实，目前居民恶性肿瘤死亡率增高与食用污染过的鱼有关。
　　可以说，污水灌溉作为一种无奈的选择，其形成主要是由水资源缺乏造成的，在我国许多地区缺水的状况下，彻底解决农业的污灌问题，尚不具备条件，但解决大城市菜篮子的污染问题应该列为重点，让市民吃上清水菜应该成为各城市国际化、现代化的标志之一，将污水及污泥从食物链中分离出去，也是建设国际化大都市和现代化城市的题中之议。
　　目前，我国的大多数城市居民对“菜篮子”的污染问题认识不够，不过随着社会的发展，这一问题迟早会成为群众关注的焦点之一。现在，一些菜农自己已不吃自己种的菜，他们也意识到污水污泥种的菜、养的鱼吃了有害。而许多环保部门只注意粉尘、噪音、大气等方面的污染，对污灌农业的危害认识不够，需要引起重视。
　　同时，制约清水菜走向市场的另一个原因，同样来自于认识，一些商贩说，由于清水菜与污水菜外观没明显的差异，很难在价格上向清水菜倾斜，制约清水菜的发展。
　　因此专家们说，解决“菜篮子”的污染问题，首先应该提高全社会的认识，让清水菜走上市民的餐桌，同时把解决菜篮子污染问题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他们建议，目前应该组织多学科专家，加紧可行性研究，然后成立协调机构，具体实施，在未来的各种城市供水工程中，应考虑农业灌溉之需，适当拨出部分水量供菜地。同时将污水处理后引入农田，也可节约部分水源。而目前我国的一些城市，污水处理后直接入海，既浪费水源，又浪费投资，可谓事倍功半。
　　其次，我国应开展对污泥进行处理。在发达国家每个城市都建有污泥处理厂，有效地处理污泥，处理后的污泥一般都作为城市绿地用肥，如花园、高尔夫球场等。而我国某些城市，近年投巨资兴建了大量的污水处理厂，但污泥处理尚未开始，污染仍在延伸。
　　专家介绍说，我们应付污水的挑战做得还远远不够。在我国城市环境综合整治定量考核的指标中，城市污水处理率达到４０％即可得满分，而我国的许多城市却很难达到这个目标。这对我国的许多以国际化大都市为发展目标的城市来说，不能不说是个紧迫的事情。
　　过去许多地区提倡污水灌溉，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污水灌溉不但造成农作物减产，而且严重影响了农产品质量。农业部的资源环保部门今年开始进行再生水灌溉实验，目前已确定了天津、山东、甘肃、四川四个地方作为试点，主要用于水稻、玉米等大田作物，坚决不搞蔬菜试灌。专家们介绍说，城市污水再处理后，目前我国工艺水平只能处理样水里的沉渣，里面的重金属很难降解，专家们一再强调现在该是让污水远离菜篮子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