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布,截至目前,我国黑龙江、吉林、上海、新疆、内蒙古、湖南、安徽、四川、浙江9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农业保险试点工作已全面启动。在新疆,商业保险公司在自治区政府优惠政策支持下已承保了疆内大部分农作物,棉花的承保面更是达到90%以上。从1982年国家恢复农业保险至今已有40多年的时间,经历了这么长时间,我们才看到农业保险实现比较规模化地形成试点,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国保险业近年来的快速发展。这鲜明的对比使我们不得不意识到,这姗姗来迟的农险一路走来,始终都是在一个尴尬的境地徘徊,虽然现在已经展开试点,但在将来的一段时间内,农险要想摆脱尴尬的境地,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在棉花种植上更是如此。
棉农:
想投但投不起或者无处投保
棉花在农业中属于风险比较高的生产。按理说,棉农应该迫切希望农业保险这把“保护伞”能为其生产生活带来实实在在的保险保障,但事实上棉农参与农业保险的很少,究其原因主要有两个,一个是高费率,一个是无处投保。
新疆自治区农业厅种植业管理处的负责人告诉记者,当地棉农自愿投资农业保险的很少,一方面是因为保险意识比较差,农民种地还是存在着侥幸心理。而主要还是因为收入比较低,再加上棉花的价格忽高忽低很不稳定,如果棉农在投保的年份棉花没有遭受自然灾害,价格也不是很理想,就会觉得吃亏了,下一年就不再愿意投保。以前计划经济的时候,棉农参加农业保险多数是县市政府通过行政手段进行组织的,主要方式是政府先垫付保费,到棉农去供销社交售新棉的时候,从棉花货款里直接扣除,而现在棉花流通领域放开后,棉农交售棉花的站点增多,除了供销社的,还有私人的棉花企业,如果政府再采取计划经济时候的那种方式组织农民投保,显然是行不通了,政府垫付的资金在棉农分散销售的前提下很难收回。这位负责人认为保监会所公布的新疆棉花达到90%的承保面在近两年不太可能。
河北河间国欣农研会会长卢怀玉所带领的一万多户棉农也并没有参加农业保险,他们所面对的困难不是保费高低的问题,主要是无处投保。卢怀玉说他曾经看到过一些相关农业保险的信息,也有参加农业保险的这个想法,但是找到保险公司咨询相关农业保险的事宜时,被告之保险公司不受理农业保险的业务。当记者告诉其现在国家已经开始进行9个省、市、自治区农业保险的试点工作时,卢怀玉表示这是个好消息,他认为在遭受自然灾害时,农业保险肯定对棉农能起到作用,最起码从心理上给农民以保障,受了天灾也保证能有收入。
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农业保险部的工作人员介绍说,“费率高”是农业保险投保率低下的主要原因。一些地方农业保险费率高的达8%-10%,即农民投保1000元的保额需要交保费80元-100元。尽管如此,保险公司单独算账也还是亏损的。而一般说来,风险高的地区急于投保,风险低的地区不愿参加保险。这样,保险的“大数法则”就难以正常发挥。
保险公司:
想保但风险大赔不起
自1993年以来,农业保险保费收入、保险险种和农险机构、从业人员,均在不断萎缩。究其缘由,一些保险公司的回答是:“大做大赔,小做小赔,不做不赔。”
事实也是如此,新疆自治区农业厅种植业管理处的负责人告诉记者,她就曾记得前几年当地有一个地区的棉花遭受了自然灾害,保险公司把周边好几个公司的保费调用过去才完成了赔付。她认为现在不仅仅是棉农不愿意投保的问题,保险公司也不愿意做农险,两方面都不积极,农业保险连年萎缩是不可避免的。据介绍,农业是弱质产业,一场台风暴雨或低温冻害,往往造成农户巨额的损失,保险公司巨额的赔付。2001年7月30日新疆北疆植棉区温度从38度突降至13度,使棉花大面积受冷害死亡,新疆兵保赔了近一个亿。因此,当农险经营入不敷出时,保险公司或停办一些险种,或不愿承担,或提高保险费率,缩小保险范围。
卢怀玉认为,保险公司赢利应该是正常的,因为自然气候比较正常的年份,保险公司每年只收取保费,是不需要进行赔付的,怕就怕出现大的灾害,保险公司的赔付额就会牵筋动骨。
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农业保险部的工作人员介绍说,1982年国家恢复农业保险,当时国内保险公司只有人保一家,在计划体制下,公司对农业保险的成本和盈利考虑较少,根据各地需要开办了多项种植业和养殖业保险,大家都把它当作一项事业来做。到1993年,农业保险保费收入迅速攀升到8.3亿元(当年全国保费总收入为395.47亿元)。然而,在保费快速上升的同时是居高不下的赔付率。1993年,农业保险的赔付率为116%,收上来的保费不够赔出去,这还不算经营的成本费用。也就是从这一年开始,农业保险开始走下坡路。
解决尴尬:
建立政策性业务模式
针对农业保险业务的连年萎缩,业内专家认为,目前纯粹由商业性保险公司办农险,已不能适应形势发展需要。农险的根本好转在于组织制度创新。
卢怀玉认为,农业保险必须有政府支持,必须以保护农民利益为前提才能发展下去,如果没有政府政策性资金的参与,保费过高农民肯定不愿意参加。新疆自治区农业厅的负责人认为,农业保险要想发展,必须采取“国家拿一点,地方出一点,农民掏一点”的方式,只有减轻农民的保费负担才能有更多的农民投保。
据了解,有关方面对保险经营模式的探索主要有5种取向,都倾向于政府主导下的政策性保险:一是政府主办、政府经营,建立农业保险公司;二是政府支持下的合作社保险经营模式;三是政府支持下的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模式;四是政府支持下的相互保险公司模式;五是政府主导下的商业保险公司经营模式。
保监会财产保险监管部副主任郭左践在9省市试点工作中介绍,在上海,今年9月刚成立了全国第一家专业农险公司——安信农业保险股份公司,主要发展政策性的种养两业险;在吉林,已批准筹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公司,立足为农民提供包括种养业险、家财险、农民人身意外险等“一揽子”保险产品;在黑龙江,拟批设“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将垦区实践了10多年的风险互助合作规范为公司化运作。
除上述专业公司模式之外,一些试点地区采取了商业保险公司代办政策性业务的模式,商业公司对农业险资金实行“专项管理,封闭运行”。如四川眉山市开展的奶牛保险试点、江苏淮安市启动的水稻保险试点、湖南省岳阳市的生猪保险试点、内蒙古自治区的奶牛保险试点等,都分别由中国人保、中华联合等商业公司代办或联办。而在新疆,商业保险公司自办农业保险模式较为成功保监会正在总结并推广这种商业公司在地方政府支持下自营农业险的模式。此外,保监会还将继续引进像法国安盟等国际上农业险经营较为成功的外资保险公司。
郭左践透露,法国安盟本月底将在成都开业,吉林安华也有望年底前卖出第一份农业险保单。他表示,在去年农业保险发展理论研究取得突破的基础上,今年保监会主要致力于在实践层面推进多层次、多主体、多模式的农业保险试点。明年,保监会将进一步扩大试点范围,并会同财政部、农业部、税务总局等有关部门组成农业保险试点工作小组,依托试点载体,研究探索对农业保险的支持政策。
农民想投保,但交不起钱;农民能接受的,保险公司又赔不起。高赔付导致了农险的高保费,而高保费又令更多的农民买不起保险,农业保险就这样走入了日渐萎缩的“怪圈”。希望随着农业保险试点工作的启动,保险公司和农民都能走出这种怪圈,让农险的尴尬成为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