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济颠禅师有一首无题诗云:
六十年来狼籍,东壁打到西壁。
如今收拾归来,依旧水连天碧。
人们在名利场上拼搏冲杀,即使成功了也会伤痕累累,心灵疲惫,所以现代禅人说:“当心灵中狼烟四起,贪嗔痴温疑之念到处攻城掠地,生命的尊严和自主权就沦陷了……”这个时候你太需要用“平常心”来调剂自己了。这“平常心”也许是对一朵花的深情微笑,也许是对一段小曲的静静欣赏,也许是一杯茶喝得身心如洗。可是,在这喧嚣的滚滚红尘中,去哪里寻找这“平常”呢?迪斯科舞厅音乐震耳欲聋,卡拉OK包房中媚笑浪语,使浮躁的现代人更为浮躁。
假日,余携二三友人来到茶艺苑,进门楼梯口上方挂着数个形状各异的巨形茶壶,使人立即感受到弥漫的茶香。走进大厅,巨幅茶乡照片迎面而立,青山飘翠;穹顶蓝天白云,使人心胸为之开朗,即使窗外大雨如注,室内永远是“万里晴空”。忽见小桥流水,假山叠石,金鲤穿梭,鸟语声声,滴入卵石小溪中,玎玎然,泠泠然,如玉盘落珠,又如美人环珮轻摇,入耳醉心。琴台上,一位美如春花的少女正在轻舒玉腕,弹奏古筝,古曲《春江花月夜》营造出春水潺潺,月色溶溶,花枝轻摇的迷人意境。旁侧一巨型茶台,造型奇特,如虹根如古砚,树墩形的矮凳和条椅,朴拙天然,可坐,可卧,可箕踞,可偃仰,使人有进入老林之感,可对坐弈棋,可围坐品茗,其时,棋声、水声、鸟声、曲声杂然并奏,吾辈身在世外桃源矣!
茶艺苑的各间小厅的命名和创意无不与茶文化有关,踩着圆形踏石和人造小桥,走进竹墙茅顶的“茶楼”,颇有西双版纳风格。“茶”乃古茶字,传说三国时孔明插手杖于南糯山,转眼变成茶树,治好了因水土不服而失明的士兵,当地少数民族至今仍称茶树为孔明树,尊孔明为“茶祖”。“茶楼”外有一面容清癯的老人凝眸观书,神态栩栩如生,他就是《茶经》的作者陆羽,他一生穷困,却遍游名山大川,历时30年,晚年隐居于茗溪,自称桑萱翁,完成了这部为中华茶文化奠基的传世之作,被后人誉为“茶圣”。“若琛厅”纪念清代景德镇制杯圣手若琛,他制的杯子小如桃,白如玉,薄如纸,古人赞曰:“只恐风吹去,还愁日炙淌”。瓷杯制得如此精致,可说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俗云:“水是茶之母,壶是茶之父”,功夫茶用壶是十分讲究的,“孟臣厅”是纪念清代宜兴制壶巨匠孟臣的,他所制紫砂壶名扬中外,使用年代越久越珍贵。传说潮汕有一富豪,家中藏有一只孟臣壶,已历五代,壶中茶垢有一指余厚,不用茶叶也能冲出茶味来。抗战时,日本侵略军一位嗜茶的司令官得知此事,以残暴手段将壶抢到手,日军投降时他被俘,在他身上没搜出别的东西,只有一只孟臣壶。武夷山之茶树生于峰峦岩石之间,有岩骨之香,古时武夷山九曲溪南,更衣台之左,有御茶园,又名焙局,制出的茶专门进贡给皇帝,一般人是难以喝到的,北宋大诗人范仲淹说:“溪边奇茗冠天下,武夷仙人自古栽”。
其他如“草庵”、“樱花”二厅介绍了日本的茶道。“冻顶厅”介绍了台湾的茶文化。冻顶乌龙茶由福建传入台湾,又称“亲缘茶”,台湾的茶文化与祖国大陆处处有着血浓于水的亲缘。茶艺苑还增加了数间欧美风格的茶厅,有的豪华,有的质朴,主要为介绍中国茶文化传入西欧的史说,充分体现了多元的茶文化。
“野泉烟火白云间,坐饮香茶爱此山。岩下维舟不忍去,青溪流水暮潺潺”。(唐·灵一)“竹下忘言对紫茶,全胜羽客醉流霞。尘心洗尽兴难尽,一树蝉声月影斜”。(钱起)在这种环境中品茶,茶人与自然最易展开心灵的沟通,洗净俗尘,获得精神上的升华,在茶香茶色茶味中陶醉、品味、顿悟、修行,升华人格,锤炼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