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商业活动似乎应该属于现代社会。其实不然。自人类的社会生产力有了较大发展,生产生活资料出现一定剩余之后,便出现了商业活动。中华文明源远流长,在长达数千年的封建社会时期,在历代统治者力行“重农轻商”统治方略重压之下,商业活动虽然没有发展壮大,但也从来都没有一刻停息过。而且,在长期的商业实践中,先哲们也发现了行商的本质所在。被人尊为“财神”的春秋时期的范蠡即是一名成功的商人,其经商之道最为历代商贾推崇。解读范蠡的经商之道,或能看清行商本质。
范蠡,字少伯,楚国宛(今河南南阳)人。为勾践谋臣,越国为吴国所败,范蠡质吴两年,返越后助越王勾践发愤图强,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终灭吴国,助越王洗雪会稽之耻。后乘扁舟漂游大江湖泊之上,易名换姓,抵齐国,改名为鸱夷子皮,意为“有罪被流放的盛酒皮襄”;后到陶(今山东定陶),改称“朱公”,人称“陶朱公”。人们或许只是记得其辅佐越王勾践争霸图强之事,但“陶朱公”的经商之道更是了得。有人说,中国古代能算得上是成功的商人的就只有范蠡一人,或许是过誉,然其经商谋略却更为商界推崇。
识时知势。陶朱公生长在农业经济时代,农产品是市场的最大宗、最主要的商品。而农业生产本身具有很强的季节性、对气候因素的依赖极强,每年气候不同,产量就会出现变化,对市场价格更是会有重大影响;同时,国家政策、国力强衰、国际关系以及国民收入也无时无刻在发生变化,作为一名商人,就必须了解和把握住这些宏观层面的变化。因此,识时知势就成为陶朱公行商首务。
季节和气候变化是有规律的。而古人根据长期气象观测已总结出一套较为准确的气候变化规律。古语云:太阴三岁处金则穰,三岁处水则毁,三岁处木则康,三岁处火则旱。意思为农业生产是6年丰收,6年干旱,12年有一次大饥荒。陶朱公奉行不易,依此古语作为预知农业丰歉的依据。根据这个规律,陶朱公丰年大胆收进。因为不会年年丰收,收进的货物不愁没有机会售出。同样,在大旱年物价上涨时,他就尽量抛售,不愁以后没有进货的机会。不但自己致富,也做到平抑物价、避免丰收年谷贱伤农与饥荒年民不聊生。
同样重要的是观察国力国势及国际关系。当年离开越国是因为越王勾践推行的政策的原因,选择齐地是因为齐国的政治清明,到了陶地(今山东定陶西北)是看到陶地东临齐鲁、西接秦郑、北通晋燕、南连楚越,居于天下之中,又非兵家必争之地,周围民众富庶,商家来往频仍,是理想经商之地,于是才定居下来。
囤销之要。根据季节规律,提早储备物资,即所谓“知斗则修备,时用则知物”。就是说,像作战之前要做好准备一样,根据季节的需要(时用)就可以预知市场所需要的商品(知物)。对货物的选择、对货物的收购囤积和销售,陶朱公更是力践“积著之理”:“务完物”,即商品的质量要优良,务须积贮完好牢固可以久藏易售的货物,才不至致于有滞销之虞;“无息币”,“财币欲其行如流水”,即要防止积压商品,要加快资金周转和商品流转速度,就像流水不断那样;“无敢居贵”,即不要保守惜售,囤积居奇:“论其有余不足,则知贵贱”,即要从商品供求关系来预测价格涨跌波动的趋势,物价涨到极限就会下跌,跌到极致必定上涨。物价上涨到极限时,就是把囤积的货物如低贱的粪土一般快速抛售出去;下跌到极限时,就要把价格下跌的货物如宝贵的珠玉一样快速收购进来,从加速商品流通和资金周转中取得利润;“水则资车,旱则资舟”,即水灾时要准备作车的买卖,因为水灾过后,车必定供不应求,价格必涨无疑;相反,旱灾时要准备船只的生产。因为旱灾过后必定缺船,船价必定上涨。这就是预先收储将来可成为热门的商品,这是“待乏”原则。
政商互动。一个成功的商人无疑需要观察和遵守国家的政策,成功的商业行动也必须是对国家有贡献,同时他也离不开国家政策的支持。陶朱公对此无疑深有体味。在春秋时期,粮食是最为珍贵和最能牵动国家、商人和百姓的商品了,陶朱公的做法体现出这一点:出售的谷子如果每斗价格为20钱,农人就要吃亏;如果每斗卖到90钱,商人就要吃亏。要是商人吃亏了,钱财就不会流到社会;如果农人吃亏了,田地就会荒芜。因此,谷价最高不得超过80钱,最低不得少于30钱,这样农人、商人才能实现双赢局面。因此,范蠡主张由国家来实行宏观调控,平抑粮食价格,务使粮价维持在30至80钱之间,以便做到“农末俱利”,这样,将粮食价格控制在一个合理的波动范围之内后,卖买公平、价格合理,物价就会出现弹性起伏,货物流转畅通,关卡的税收和市场的供给都不缺乏,这既是治国良策,也是经商之道。先哲范蠡的经商之道真正把握到国家宏观运行方式、阐述了市场运行规律,且又从商业运作的角度谈论了应当如何去具体操作。范蠡的观点无疑是十分有见地的、颇具实战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