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要告诉您的是我昨天去过的一家宾馆内的一处茶馆,这家宾馆叫竹苑宾馆,茶馆叫竹园茶社。说到这里,您也许会猜想这无非是星级宾馆和高档茶馆的组合——钱堆出来的品位。这家宾馆的前身是一处始建于晚清时期的花园,当年是公公安德海为讨慈禧老佛爷的欢心才耗银数万兴建的此园。您是否又会觉得这家宾馆在“倚老卖老”赚古人的钱呢?其实竹苑宾馆既没有任何星级经营作风也格外低调,当然竹园茶社也是一样,我是亲自来过后才知道的。
本以为占地10亩的一片园林一定不难找,在旧鼓楼大街转了几个来回后,我才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胡同口看见了竹苑宾馆的牌子。这是条很窄的胡同,如果有一辆中型轿车开进来,行人恐怕得侧身站住才可以保证不被蹭到。走进胡同深处,直到完全听不到临街的胡同口传来的嘈杂声,我这才看见了竹苑宾馆的大门。
我出入过各大宾馆饭店,我走访过许多茶馆茶楼,我在城市里看遍了人造景观,我在城市外探寻了无数自然景观,每到一个新的地方我总会联想到曾经去过的一个旧地方,就如我在踏进竹苑宾馆后就仿佛已经置身于故宫的后花园里了。能让人联想到故宫后花园的地方其实很多,像颐和园、北海公园这类皇家园林,就不乏有与后花园类似的建筑与风范,但有皇家园林般建筑风格的宾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前院简单整洁是一个开阔的停车场,西侧的长廊虽不算起眼但却是通往后院的要道,一路走下去有叠翠的竹丛相伴。来到后院,高大的云柏和银杏树把午后热烈的阳光滤成了一缕缕,穿插在叶缝中射下来。建筑还是那样的建筑,看不出一丝商业成分夹杂其中。屋檐下几位外国朋友正在喝茶闲聊,金发的孩子们当然不愿拘束在太阳椅上,他们在紫藤萝下追跑,眼巴巴地望着微微泛红的石榴和刚刚长大的青柿子,银杏树也加入进来,时不时淘气地掉下几颗果实砸在他们的头上和脚边。
不需要有人带路,脚下整齐的青砖已经把我带到了竹园茶社。耳边飘来了若有若无的琴声,如果你需要安静,琴声决不会打扰你的思路;如果你需要丝竹之声来烘托心境,闭上双眼演奏者仿若就在身旁。茶社面积不大,进门后所有角落都已尽收眼底,但她小得并不让人失望。这里,看有雕梁画栋、鱼翔浅底、青山掩映、青葱嫩竹,听有玉鸟欢啼、溪水潺潺,闻有茗香飘逸,不时还有“格格”为你的杯中续上温水。对了,这里还有个名字叫“漱芳斋”,与柜台上那块“芳吐玉漱”的匾相互呼应,随便客人们怎么发挥想像,宾至如归才是老板最大的愿望。
很遗憾,我的“漱芳斋”之行的身份不是一个纯粹的顾客,因此也就少了些许放松享受的心情。所幸我在此文进行之中恍惚间又重游了一遍“故地”,同样是一段愉快的过程,遗憾稍被弥补。
我会质疑亚洲杯决赛中日本队的进球是否合理,也会质疑朋友新近购买的楼盘是否物有所值,还会质疑水价调高后市民们的节水意识是否能被真正地调动,但我绝不会质疑300年前安德海为讨好老佛爷的用心良苦,也不会质疑这片园林在300年后是否“风韵犹存”,更不会质疑竹苑宾馆由于低调的经营而鲜人问津。如此这般的地方,已无法用“安静”、“雅致”、“脱俗”来形容了。我想:知道并且来过的人一定会义无反顾地爱上她,比如现在的我;而不知道或者没有亲自来过的人也许也不曾奢望过在闹市区会有这样一处地方,比如昨天以前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