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茶叶拍卖市场探索　　　　　　
——安溪茶农调查报告

　　北京大学一农协会的前身是北京大学中国拍卖市场研究会，协会６０多位志同道合的青年在２０几位教授学者的带领下已经对茶产业进行了近１０个月的接触和研究。
　　带着如何组织茶叶拍卖的问题，我们到安溪县珍田村、祥泉村、玉湖村、珊坪村、大坪村、上中村、上地村、岛洋村和华美村等９个村庄的茶农家庭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实地的考察。
　　一、茶农的成分和收入状况
　　从走访的茶农家庭者可分为两类，一类是主要的经济收入依赖于茶叶的。一般春茶产量在２担以上，也有能达到１０担以上的，但比较少，如上地村的刘甲和胡乙。而且这种大量生产的茶农量呈上升趋势。在市场价格的刺激下，广大茶农的种茶积极性被空前地提高了。在未来的几年内，茶叶的产量将大幅度的增大，而且规模超过１０担的大茶农的数量将激增。
　　另一类是出生在茶区但是产茶在２担以下甚至不产茶的茶农。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张丁家里的茶叶产量不足一担，而且表示不会继续扩大甚至准备退出，因为他准备外出开茶店。这类茶民大多数是有第二职业者或者年轻人外出的老龄化的家庭。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农村富余劳动力的转移，这一类茶农正在越来越多。
　　听茶农张丁讲去年秋茶刚摘下的秋茶新枞铁观音鲜叶一斤就值２６块钱，他的两分水田地刚改种铁观音一季就收入４０００多块钱，比种水稻增加了好多倍。茶农的收入有较大的提高。如祥泉村的张戊说村中每家都两辆或两辆以上的摩托车。长坑祥华一路上没见过自行车，女孩子、小孩子全骑摩托车的，许多茶山都开有摩托车道。村庄中冒出许多多层的钢筋水泥建筑，几乎与典型的闽南农家土房对半了。
　　春茶的平均价格在１０—２０块钱左右，秋茶要加倍的。如一斤茶茶农声称可以赚到２—１５块钱。那么两担茶可以赚到２０００～１５０００块，一年有四季茶，有两担茶的茶农一般收入为８０００～５００００块，当然还会有肥料价格、自然条件、自然灾害的影响，但随着特产税的取消和茶叶市价上升的影响，茶农收入显著提高。而茶农成分朝着大茶农越来越多，小茶农越来越少的方向良性发展。
　　二、茶叶种植方式的改变
　　上地村的刘甲有１０担的春茶收入，他说茶叶一年可摘四季，分别是３月初、６月初、７月半、９月半。其中采摘和制茶的周期为１５天，他要６个人帮忙采茶，请４个人帮忙制茶，共请１０个人，要费时１８—２０天，加上自家４个人劳动，大概一个劳动力半个月可做０．７担茶，他所请的帮忙采茶的都是外省来的，这样便宜。而制茶的有外省也有本地，本地虽贵，但懂得技术。在我们走访的珊坪村的刘己、玉湖村的王庚也是类似情况。
　　祥泉村的张丁说：随着８０年代包产到户的政策的推行，原有的集体茶园分到各家各户后，大部分少于产一担的茶叶。有超过一担的多是后来自己再开发的。有些地方如祥华还有一小部分的集体茶园，都包给个人了，很赚钱。现在还有不少南洋和台湾的华侨回来包山建有机乌龙茶茶叶基地，长坑乡、祥华乡、蓝田乡都有，但不多。我们听到的比较多的是祥华吴某的２０００亩。于是我们找到祥华的吴某和王某，并走访了王某的基地，有４００亩绿色基地的王某介绍“他的基地只生产精品，引进黎巴嫩的先进的生产设备——茶滴灌，是全省唯一的一家。他把基地建在远离村镇的山上，约有３００平米的加工厂，有齐全的设备，自家亲戚及雇工共有十几口人都住在山上的基地里，离村镇有４公里，都是水泥道铺路到基地上。王某介绍，他的茶园年产茶可达５０担、平均每斤可卖２００—３００元，每年有好几百万的利润。他每年还要再开几十亩的新枞，他还请乡里的专家来进行技术指导，他还把茶样送到泉州市检验，每检验一个茶样要３００多元，因为有检验证书的在广东的销路很好。他还采取大棚种栽的技术可以把产季由原来的１５天拖到４５天，保证一年的时间内都有新茶上市。对于拍卖，他表示只了解是广告作用，其余不了解，但是愿意深入地了解。
　　我们认为基地种植是有希望的，但是在未来的５年内还是以家庭茶园占绝对量的优势。
　　我们到大坪乡的一座茶山上调查了家庭茶园的状况，虽然是一座山一片茶园，却分割为几十家茶农所有，有的长得快，有的长得慢，有这个品种，有那个品种，有的是新枞，有的是被裁掉的老枞，有的老得掉叶，犬牙参差，非常杂乱。这是绝大多数茶园的现状。
　　可见茶叶的种植已经初步市场化，外省的劳动力已经流入，加上茶的茶园越来越有规模，种植方式将继续朝市场化方向发展，但有以下问题：①没有真正的规模，②没有科学的引导，③劳动效率过于低下。
　　三、茶叶的制作技术
　　我们重点采访了上地村的胡乙，他是远近闻名的制茶能手，由于太过于老实，他是专业的制茶技工而不卖茶。胡师傅对制茶的整个流程和秘诀技巧是倾囊相授，我们也做了详实的记录。
　　胡师傅描述的茶叶从采摘必须是中午和下午开始，到把茶制作出来是３６—４８小时。一般是中午下午采，然后进行将近２４小时的杀青转香，一般下午５—６点开始炒，然后通宵达旦１２小时的制作，第二天天刚亮就可以出炉，正常情况就拿去卖了，可以早点拿到钱而且上午一般不采茶。
　　我从其他茶农和茶商处了解到的技术也基本上是如此，在茶叶制作技术方面，我们发现：
　　①由于好茶好价，人们都对技术精益求精，表现在许多人专门为茶叶买空调。
　　②有许多人专心地钻研茶叶，人们学习技术的热情高，表现在一些好的民间技师都是远近闻名的。
　　③由于近年来新开的茶园很多，所以好茶的比例会上涨。
　　同时还存在以下问题：
　　①制作技术缺乏专业的指导，所调查过的人都没有需要指导的意识，都说凭经验，非常需要科技下乡。
　　②随着茶园的小规模化发展，制茶的设备和茶园的更新，日常制作的管理都缺乏指导。
　　③随着机器的广泛采用，一些个性化的传统制作工艺正在消失。
　　四、茶农的销售问题
　　对于茶农来说，谁给的价钱高就卖给谁。由于一般早上不采茶，所以在祥华村街道，在上地村马路两边，在长坑乡的茶叶市场，一般从天刚亮到上午１０点钟是卖茶时间。茶农自动聚集到这三条马路的两边，而许多买茶的人早就等在那里。
　　玉湖村的王丙讲，上地村出好茶可以卖好价，所以天刚亮来自玉湖、珊坪、长坑、祥华等附近村庄的茶农都集中到上地村中的马路两边，而许许多多的收茶商已经租下路边的店面和房屋，设下据点等在那里，也有些是流动的。王丙一般天天都要去卖，但如果达不到目标价位的，就会第二天再去。但他这种价位是在卖方市场下形成的，自然要比市场价低得多，而且由于卖茶人和买茶人之间对买卖之道的精通程度不同，卖方也总是吃亏。上地村的刘甲说２００３年春茶期一天早上他的１４斤铁观音以每斤３００元的价格卖给收茶商Ａ。那个收茶商就当着他的面以每斤１０００元的价格转手卖给收茶商Ｂ，然后说他今天赚够，要休息了，不再收茶，扬长而去。
　　通过调查发现，在卖方市场中，茶农是处于一个极不利的境地。相对有组织的自觉的买方市场而言，卖方市场完全处于自发的状态，我们觉得这个茶叶的流通市场从卖方的角度而言，市场化的程度极低，才达到西方１９世纪末的水平，主要存在以下问题：
　　①卖方即茶农主体太过于弱小、规模小而且水平低下，市场意识几乎没有，卖买仅仅交换的意识。
　　②市场上没有一套可借鉴参考的质量标准，于是也就不会有可供参考的价格，价格全凭口说，买卖具有极大的偶然性，对卖方极不利，价格混乱。
　　③由于从茶农手中买茶的过程中没有质量标准。所以价格对于产品的质量、农残问题没有丝毫的反作用，产品质量没有受到重视。
　　④卖方是千家万户的农户，没有组织，而比较大的农户却有着千丝万缕的预约关系，流通渠道非常混乱，
　　结果，无法从农户入手来组织卖方市场。但是从各地自发形成的马路市场来看，这个市场是供需两旺，谁来组织这个卖方市场都会有巨大的利润空间，因为这是市场上最迫切的需求，正是这个市场需求超过了现在的马路市场，将来将会被专业的市场代替。
　　五、茶农与拍卖市场及质量标准
　　从走访过的茶民家庭来看，没有任何人对拍卖市场有意识的，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解释了以后也不明白会有什么用处，茶农刘甲的话具有代表性“我们一做出来就可以卖掉了，为什么要大老远送到安溪去。”对茶农来说他们是负责生产的，他们心目中关键是把茶制作好，而拍卖是流通领域的事情，让他们去参与是不可能实现的，他们要采茶制茶根本就不会有那种闲工夫。事实上，分散的、家庭式的生产领域是完全需要一个中间环节从而达到流通领域的，这就是现有的收茶商。而收茶商的规范化和专业化就是经纪人公司，形成经纪人队伍。茶农王辛说，拍卖市场对茶农不会有帮助，做茶生意的人倒会受益。
　　当我们谈到拍卖市场可以帮他们把茶卖出去时，他们不理解，也觉得没必要。谈到进行种茶、制茶和管理的培训时，他们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如果组织当地的制茶能手、业内的专家和经营管理方面的顾问到村里的小学开几期的培训班，他们表示一定参加，因为从来还没有这样搞过。说到制定茶叶质量标准时，他们将信将疑。潜意识里认为标准是应该有的，但是不知道应该从哪里来的，不知道如何制定，因为他们中间大部分都不认识字，不讲普通话的。我们走访的７家茶农，年纪较大的都不识字或识字有限，最普遍的是不会讲普通话，但年轻的一代都讲。
　　经过调研发现，由于茶农是以家庭为单位进行生产经营的，大多没有长期的雇工，哪怕到茶季时有人会有十几人到几十人的帮工，正在生产一线上的老一辈甚至９０％的人不懂得普通话。他们生产出来的茶马上可以在自发形成的交易市场上交换，而且这个自发形成的交易市场还是马路市场，初级倒是没有组织没有管理的，我们不可能把茶农组织到高级形式的拍卖这种拍卖交易市场中。出路在我们去升级和提升马路市场，把收茶人培养为茶叶拍卖公司的经纪人，茶农目前不是拍卖公司的主体，但是可以通过经纪人公司将茶农融入拍卖公司之中。
　　六、结论与建议
　　经营主体过于分散，市场尚未发育到可以组织起来的程度。拍卖市场的主要功能是流通，目前没有条件可以把茶农列为市场主体，拍卖市场的主体是经纪人和经销商。把经纪人公司确立起来，把茶农的所有工作就可以划给他们去做，拍卖公司就可以腾出手来做一番更有前景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