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棉种坑苦了我!二百多农户购买了山东茌平生产的棉种造成四百多亩棉田受损,生产者不理不管,棉农轮番要我负责赔偿;本指望作为茌平县种子销售代理赚点钱,谁知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茌平方面连句宽心话都没有,还把责任全推掉,我赔得这么惨,门市只好关门,还要从别处买棉种给农户补种,难道说就没人管这事?”
5月初,河北省广平县广莱良种开发中心张某,向笔者吐露:其受山东省茌平县种子公司、茌平县华农种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销售茌平县种子公司、茌平县华农种业有限公司生产的DP99B、山农丰抗棉6号等不分装棉花种子。张某将700公斤棉花种子(其中DP99B棉种530公斤)赊销给225家农户,采取地膜覆盖播种技术,农田播种面积达425亩。播种半个月后,出苗不足一半,有的出苗只占三成,断垄现象严重,没有一家棉田出全苗。经刨挖发现,未出苗的棉花种子没有任何发芽迹象,棉籽已呈水肿样腐烂。
张某得知消息后,立即停止赊销该批棉种。随即一边向山东省茌平县种子公司、茌平县华农种业有限公司反映此事,怀疑这批种子质量存在问题,要求茌平方面派出技术人员到田间实地勘察;一边从别处购种让农户尽快补种,尽量在适时期重新补缺。
山东省茌平县种子公司、茌平县华农种业有限公司拒绝张某要求,称:供应的棉花种子是百分百优质抗虫棉种,提出去田间勘察出苗是无理要求。之后,张某与茌平县种子公司、茌平县华农种业有限公司再联系也无任何说法和结果。
张某出示了一份盖有“茌平县种子公司”公章的《种子销售委托书》,委托书编号为“销委字:2004第6号”,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现委托河北省广平县广莱良种开发中心张XX从2004年3月2日至2004年12月30日在广平县代理我公司销售的精包装,玉米种棉种小良种。特此委托,委托单位:茌平县种子公司、茌平县华农种业有限公司,2004年3月2日。附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371531800183、企业法定代表人:马玉华、注册资金:506万、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鲁农种经许字(2001)第65号。这张《种子销售委托书》说明茌平县种子公司、茌平县华农种业有限公司委托张某代理销售事实存在。
张某说,这份《种子销售委托书》,是2004年3月2日经人联系,与山东省茌平县种子公司、茌平县华农种业有限公司协商约定,作为河北省自己代理销售种子的凭证,当时是一位姓庄的经理经手给予办理的。棉花种子有:茌平县种子公司、茌平县华农种业有限公司生产的DP99B、山农丰抗棉6号优质抗虫棉和山东省种子公司生产的山农丰抗棉6号。棉花种子是赊销方式给种植棉花农户的,以保证种子质量。赊销的棉花种子有二百多户,种植了四百多亩棉田。在张某得知播后出苗严重不齐,有烂穴现象后,首先告知这位庄经理,连续几次长途电话联系,张某请公司派技术人员到棉田现场观察出苗情况。庄经理回绝说:我种子百分百合格,我不去!
就这样,四百余亩种植该批种子的农户,轮流向张某反映种子质量有问题,要求补种并赔偿损失。无助的张某只好把自己的广平县广莱良种开发中心关门,筹集资金想法从别处购棉种补给棉农,以挽回适时播种损失。想想种植四百亩的棉田缺苗断垄,望着剩余数百斤的棉花种子,张某深信不疑——都是棉花种子惹的祸。
张某介绍:“DP99B棉花品种在本地种植多年,往年市场上的DP99B棉花种子都是河北冀岱棉种公司生产的,种植后出苗快且整齐,深得农户喜爱,是本地主导棉花品种。没想到山东茌平生产的DP99B棉种和河北冀岱棉种公司生产的DP99B棉种不一样,出了问题也不管,真坑人!”
张某让笔者看了剩余的光籽DP99B棉种和山农丰抗棉6号棉种。山农丰抗棉6号棉种分别有山东省种子公司和山东省茌平县种子公司、茌平县华农种业有限公司生产的两种包装;DP99B棉种是茌平县种子公司、茌平县华农种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张某说棉农赊购的大多是DP99B棉种。
茌平县种子公司、茌平县华农种业有限公司生产的DP99B棉种和山农丰抗棉6号棉种,使用同一包装,外观难以分辨。包装上标有同样的品种简介、栽培要点、注意事项;质量执行标准同样标有:GB4407.1-1996,纯度≥95%、净度≥99%、光籽芽率≥80%、毛籽芽率≥70%、水分≤12%;产地:山东省;生产许可证编号:(鲁)农种生许字(2001)第53号;经营许可证编号:(鲁)农种经许字(2001)第65号;检疫证明编号:37152303001007、生产日期:2003年10月。两个棉花品种包装相同,外观只有一白色纸条粘贴来区别品种不同,都没有标注品种审定编号。打开包装,内有13厘米×8.8厘米的米色标签,标签上品种简介不同,产地为茌平,标签上比外包装袋多标注了“品种审定编号:大区示范”,其它资料与外包装相同。张某将剩余数百斤保存,并将种子抽样送到邯郸市种子监督检验站作质量检验。
笔者将张某所遇问题分别通知山东省的种子生产商,特别征求茌平县种子公司、茌平县华农种业有限公司意见。茌平县华农种业有限公司5月17日给予答复:“一、张某所购的我公司生产、包装的99B、丰抗6号光籽棉种,不是直接从我处购买的;二、我公司生产、包装的99B、丰抗6号都是经过严格鉴定的。室内试验完全达到国家标准,大田大面积种植无一出现不出苗的问题,证明我们的种子是合格的;三、按行业规定,经销商(不包括农户)在购种15天内对芽率必须复检,15日内不提异议视为合格。况且我方给经销商讲的非常明白。这批种子是3月2日发出的,直到5月份才向您反映,这是非常荒唐,且是别有用心的;四、目前,张某手中还有没有销完的种子,只要他保管完好,可以对所剩的种子进行芽率鉴定。以鉴定结果作为芽率是否合格的依据。”茌平县种子公司没有给予任何答复。
5月24日,茌平县种子管理站给予复函:“我站对华农种业有限公司销售的99B、山农丰抗棉6号棉种进行复查:一、室内检验,99B丰抗6号脱绒光籽芽率室内检验结果分别为99B76%,丰抗6号74%均能达到国家标准;二、对该公司99B、丰抗6号进行跟踪调查,除有个别因处理不当外,没有发现出苗不全情况;三、种子芽率不全,按行业规定应在15日内对所调品种提出异议。据公司负责人讲,这批种子是通过第三人转手到河北经销的,在种子出库两个多月没有提出异议。棉种出苗不全有很多原因,如种子质量、种子存放环境、播种墒情、播种深度、播种时天气情况等多种原因。不能单独只找种子质量一种原因。”
同是5月24日,邯郸市种子监督检验站对张某送检的DP99B、山农丰抗棉6号的样品,已有检验结果并出具《检验报告》。冀(邯)种检委字(2004)第W M011号的《检验报告》,是对山东省种子公司生产的山农丰抗棉6号棉种的检验结果,“自报等级:发芽率大于等于72%,标准要求:发芽率大于等于72%,检验结果只有62%。检验结论:根据该种子包装标注的质量指标判定,该种子样品所检项目不合格”;冀(邯)种检委字(2004)第W M012号的《检验报告》,是对茌平县种子公司、茌平县华农种业有限公司生产的DP99B棉种的检验结果,“自报等级:光籽芽率大于等于80%、毛籽芽率大于等于70%,备注:该种子样品光籽,标准要求:发芽率大于等于80%,检验结果73%,检验结论:根据该种子包装标注的质量指标判定,该种子样品所检项目不合格”;冀(邯)种检委字(2004)第W M013号的《检验报告》,是对茌平县种子公司、茌平县华农种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山农丰抗棉6号棉种的检验结果,“自报等级:光籽芽率大于等于80%、毛籽芽率大于等于70%,备注:该种子样品光籽,标准要求:发芽率大于等于80%,检验结果只有57%,检验结论:根据该种子包装标注的质量指标判定,该种子样品所检项目不合格”。
尽管茌平县种子管理站具函,和茌平县华农种业有限公司都称“这批种子是通过第三人转手到河北经销的”,向广平县张某供应的种子质量也是“合格”的,但持在张某手中的《种子销售委托书》,却证明张某所购棉种并非经过多次转手。
调查中得知“DP99B”棉花品种名称,早在1996年已被河北冀岱棉种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冀岱公司)申请注册为商标,对“DP99B”商品名称拥有独享权利。冀岱公司在中共山东省委主办的大众日报社3月5日出版的农村版《农村大众》上发表声明:DP99B是美国岱字棉公司在中国的注册商标,受中国法律保护。美国岱字棉公司授权冀岱公司在中国境内独家使用并保护上述商标。冀岱公司没有再授权给任何单位、个人使用上述商标。任何单位或个人,未经允许商用上述商标或将上述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产品名称的行为均属侵权行为。与其它作物品种名称不同的是“DP99B”既是作物品种审定时确定的棉花品种名称,又是冀岱公司注册商标的标识,具有独享权利,未经授权使用DP99B名称,不仅是侵权行为,已具备冒充要件,换言之,其它单位和个人未经授权使用“DP99B”名称,就是假冒DP99B商品名称。
据调查,“DP99B”是转基因抗虫棉新品种,准予在河北春播棉区、河南春播棉区和麦套棉区种植。DP99B只有河北冀岱棉种技术有限公司在特定区域制种、生产棉种,没有在其它地区任何单位和个人生产该棉种。国家对生产、经营转基因种子有严格限制和规定,《种子法》第十四条“转基因植物品种的选育、试验、审定和推广应当进行安全性评价,并采取严格的安全控制措施。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农业转基因生物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九条明文规定:“生产转基因种子、种畜禽、水产苗种,应当取得国务院农业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种子、种畜禽、水产苗种生产许可证。”第二十六条规定:“经营转基因植物种子、种畜禽、水产苗种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取得国务院农业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种子、种畜禽、水产苗种经营许可证。”依据法律规定,只有取得国务院农业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才可从事生产DP99B转基因抗虫棉种子。而山东省茌平县种子公司、茌平县华农种业有限公司取得的编号为:(鲁)农种生许字(2001)第53号《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是山东省农业主管部门颁发的,不具备生产转基因农作物种子基本条件,其生产DP99B转基因抗虫棉种子的行为是非法的,或是冒充生产DP99B棉种。
上述示例涉及的“劣种子”“赔偿”等名词,还可以从农业部种植业管理司、全国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编制的《识别防范假劣种子挂图》宣传材料看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中也可以查阅到:第四十六条:禁止生产、经营假、劣种子。该条第一款对假种子有明确定义:第一项、以非种子冒充种子或者以此品种种子冒充其他品种种子的;第二项、种子种类、品种、产地与标签标注的内容不符的。第二款对劣种子有明确定义:第一项、质量低于国家规定的种用表标准的;第二项、质量低于标签标注指标的;第三项、因变质不能作种子使用的;第四项、杂草种子的比率超过规定的;第五项、带有国家规定检疫对象的有害生物的。《种子法》第四十一条: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应予以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款、有关费用和可得利益损失。经营者赔偿后,属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责任的,经营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追偿。
种子是农业再生产不可代替和或缺的重要生产资料,生产者、经营者和代理销售者都应遵守国家法律,以法论理,最终不应以损害农民利益为代价获取利益。在全国开展农资打假护农专项治理行动中,任何农资坑农行为,都将会以付出惨痛代价而告终。


调解为好,官司打不得.切记.